第二章
一天,雅如的好友肖依打来电话,说她在家乡的男友子江要来。肖依说她现在
县城,采访任务没结束,赶不及去车站接子江,让雅如帮帮忙。肖依最后在电话中
笑道:" 雅如,子江怕是一见了你就走不动路喽。" " 去你的!" 雅如不喜欢这样
的玩笑。
郝子江的名字雅如并不陌生,常在肖依口里听到子江长子江短的,只是不曾谋
面而已。根据肖依描绘的模样和自己的想象,她举着一块写有" 接郝子扛" 的牌子,
站在火车站的出口处仔细打量旅客中的每一个男人,直到出站口稀稀落落没了人影。
雅如怅怅地,寻思要么是自己错过了时间,要么是郝子江没来。她心里做好了
准备,肖依这小厉害丫头回来见不到心上人看怎么罚她吧。雅如想着肖依对她诸多
恶作剧形式的惩罚时,就笑了。正准备离去,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看了看牌子上的字,将一双眼睛在雅如脸上停下:" 是雅如吧,您接郝子
江?" 雅如微蹙了蹙眉,她讨厌那双有点儿色迷迷的眼睛,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她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快被肖依嚼烂了的" 郝子江".郝子江一路侃
侃而谈。他说肖依常提她,雅如比他想象得还要漂亮有气质。
这话于初次见面的雅如来说不免有轻浮不稳重的感觉,她想,肖依的标准不过
如此。
雅如略犹豫了一下,将郝子江带到自己家里。这个时间,还没下班,能去哪儿
呢,好在肖依说她晚饭前赶回来。
人生就是这样,许多事往往是在瞬间注定的,也许很偶然的一件小事,就有可
能导致一个人的命运而从此改变。假使雅如性格中少一份温婉再多一份虚伪,假使
她再成熟复杂一些,事情的结果恐怕就不是后来的样子了。然而雅如就是雅如,性
格即命运,她的性格造就了她人生之路的转折,由此使她一生注定要经历许多磨难。
那天,父亲单位组织秋季二日郊游,母亲一同去了,家里没别人。雅如的钥匙
刚插进锁眼里,就听到屋内的电话声响作一团。
" 肖依呀,我们刚进屋,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雅如对着电话嚷道。
" 对不起雅如,手头的事没处理完,一时半会儿我还回不去,子江就拜托你照
顾了。" 当着郝子江的面雅如自然说不出什么,只好哼哈应着。
" 依依呀,不急,不急,你忙完了再回来,我这里有雅如,你放心好了。" 郝
子江接过电话说。
电话那端肖依大约说了什么趣话,惹得郝子江哈哈大笑,他看了一眼雅如,继
续笑着对电话说:" 怎么会呢,看你说的。" 晚饭雅如请郝子江到门口饭店吃的。
饭间雅如才正经打量起郝子江:这是个很典型的南方男人,个子不高,瘦瘦的,倒
是显得挺精干,只是那双晖睛,总像褐色的珠子要随时从眼眶中脱落出来一样,给
人一种难受的感觉。雅如几次憋住不敢笑出声,她真想对郝子江说,你眯着点儿,
留神掉出来。郝子江对雅如的感觉浑然不知,他普通话讲得不错,嘴皮子也很溜,
说起来滔滔不绝使人插不上言。在一通天南地北的神侃后,他说:" 雅如你和肖依
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来了,朋友不在,你自然该代替肖依喽,肖依的朋友也就是你
的朋友嘛,反过来亦如此,肖依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喽。今天咱们虽初次见面,
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老朋友了,那么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咱们今晚都要喝一杯,为朋
友——算是接风吧。" 雅如让郝子江绕口令似的说了一通,倒也无话可说,可笑了,
心想此人别看其貌不扬,风趣还倒是真的,就和他喝下第一杯。雅如一向滴洒不沾,
这一杯下去就使她脸上泛起了红潮。
郝子江看着面若桃花的雅如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定定地盯着她,手中的筷子
在关空中,欲将雅如吃到肚里似的。直到雅如" 嘿" 了一声,他才赶紧将另一只手
上快要燃到手指的烟头掐灭。调整好思绪,他拿起那瓶红葡萄酒说:" 哦,刚才那
一杯是见面礼,这第二杯则是庆贺,为了我和肖依的重逢。" " 我真的不行,要庆
贺等肖依回来再庆贺吧。" 雅如摆摆手,挡了郝子江伸过来的手。
郝子江深深叹了口气:" 肖依还说她和你亲如姐妹,好得不分你我呢。哼,就
赁这,我看你们亦不过如此罢了……" 雅如瞟一眼郝子江那双快要流出来的眼珠子,
扑哧笑出了声,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令雅如忍俊不禁。
郝子江见雅如高兴也放松了刚才故意绷起的脸,又趁机讲了一个有关他们南方
人的笑话。雅如在笑后之余又想,此人倒也真有他可爱之处呢,难怪能讨得肖依的
喜欢。那顿饭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自然和欢快起来,而雅如也在充满了趣味的气氛中
不知不觉又喝了不知多少杯洒。
那晚雅如不知怎样和郝子江回的家。当早晨的阳光和地从窗外射进屋子里时,
当她清楚了自己和郝子江一丝不挂地躺在父母的双人床上共眠了一个夜晚后,她才
发现一切都变得那么令人不可思议那么糟糕透顶。那一刻,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的
感觉,她撞墙的心思都有。然而,就是悔青了肠子,又有何用?一切已变得无可挽
回了。
后来,雅如用特快专递的形式给朝阳发了一封短信。很短。只言片语说自己另
有所爱,对不起朝阳。朝阳在异地的电话都快拨烂了,雅如就是不接。无奈,朝阳
只得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专程来找她,而雅如此时已易主做了他人的新娘了。
肖依恨透了一个曾是她心上人,另一个则与她亲如姐妹的好朋友,盛怒之下离
开了这座使她伤心不已的城市。
后来雅如对年轻于自己的贾小琳说,这是经验教训啊,做女人千万不能放松自
己,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栽到男人" 温柔的陷阱" 里,而男人始终善于布置各种各样
的陷阱。她还意思不明地说,男人是大灰狼,女人可千万不能做" 东郭先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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