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夏的夜晚温和迷人,酒不醉人人自醉,后来黑子真的有了醉意……
宋海平进来时黑子正用力搂着雅如,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那时小遥已回房温
习功课了。
宋海平和雅如把酩酊大醉的黑子塞到车里,然后由宋海平开车将他拉回店里。
翌日上午见到雅如,黑子感到难为情,他意识到酒后失态,说了本不该说的心里话。
雅如什么也没说,心如静水一如既往待他,这让他感到更加羞愧难当。" 我怎么会
有那样念头呢,岂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他不断骂自己,心里充满了自责,
甚至想逃避眼前的一切。然而世上许多事情是很难让人理解的,雅如愈对他好,他
愈感到不安,愈想逃开她,就愈觉这一段弥足珍贵的日子,是他舍弃不掉的生活。
黑子在矛盾交织痛苦不堪的情景下继续留在圣雅。
前些日子宋海平曾玩笑着问雅如:" 那个叫黑子的小伙该不会爱上你吧,我怎
么觉得他看你的目光不对头呢?" 雅如当时笑着推了他一把,说:" 呸!净胡说什
么呀你,我比他大那么多,你以为人家有伊迪帕斯情节(恋母情节)?" 这时,他
俩的关系基本已对外公开。由谁先挑明的人们不甚清楚,大家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
的一双,都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宋海平不是那种浅薄男人,容不得自己喜爱的女人和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接
触,但那天的事确实让他无法接受。他有心想让雅如打发黑子走。
" 对于一个酒后的行为者难道你不肯原谅么?" 雅如看着宋海平说," 对于一
个伤害过别人又被别人伤害过的人来说,我不想做得太绝。黑子骨子里毕竟没有坏
到底,不能让他感到生活总是在抛弃他。你是否有些狭隘?" 尽管宋海平不舒服,
甚至有些生气,但依然十分绅士。他不慌不忙反问雅如:" 这叫狭隘吗?我不知道
如果豁达大度的男人会是怎样,难道会视若无睹?难道恣意别人这种感情继续向前
发展?" 他用了" 别人" 二字,而不是你们或者他。
雅如沉默着。
宋海平盯着她,又说:" 当然我理解,一个濒临绝望的男人会对女人给予的温
暖产生什么样的感受,哪怕是一丝丝,也会使他感到那是光明是希望,继而会在这
不断的温暖中让人滋生出额外的情分来。" " 如此说来你是怪我当初不该收留他?
" 雅如依然不想认可黑子对她产生别样的情感,她觉得长期处于漂泊不定极少受到
别人关怀的黑子不过是一时受到感动罢了。
" 你以为我是鼠肚鸡肠的男人?" 宋海平的微笑在空中凝固,他用拳头抵住胃
部,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并没说你不该收留他,但现在好啦,你的好心让别人
钻了空子,你的怜悯与帮助让人误解为是在施用另一种感情。" " 那是别人的事,
别人想要怎样,我又能奈何得了!" 雅如口气开始生硬了,说" 别人" 二字时,语
气很重。
宋海平一时无话。
那晚,俩人不欢而散。
几天过去后,两人谁也不理谁,甚至电话都没有一个。雅如是善于总结善于反
思自己的人,那晚宋海平走后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但女人的自尊使她一时不肯放
下脸面。" 是我错了,但你是个男人啊,难道你就连个电话都不肯给我吗?" 她这
样想宋海平,也不给他打电话,就这样矜持着,直到刚才宋海平的助手小周打电话
来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她才什么都忘掉似的一阵风跑了去。
雅如拉开窗帘,将带来的鲜花插在花瓶里,了无生气的屋子里立刻充满了活力。
" 怎么,还生气哪?" 她笑着问。
" 哪里,只是有点胃痛罢了。" 他躺在床上一副恹恹的样子。
" 去医院看看吧?" " 不用,等忙过这几天再说吧。" 雅如帮宋海平服下药。
二人一时无话,只有四目相互撞击的无言絮语。
好久,宋海平突然说:" 雅如我真的老了?" 雅如笑笑,用手点了一下他鼻子
:" 又胡说。" " 真的雅如,我现在的生意很忙,有时真觉得精力不够用。" 雅如
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人。
宋海平的脸色极差,和前些时候比,又瘦了许多。雅如心底生出许多怜意,她
将他掉在额前的一绺头发捋上去。
宋海平趁势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雅如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我
们结婚吧。" 仿佛下了好大决心似的,他说出这句话," 那样你也能帮我一把,我
就不至于这样苦了。" 雅如不语,沉思了片刻,才说:" 那圣雅怎么办?" " 可以
给黑子呀,让他帮你打理,或者等他有了经济实力后,盘给他都行。这样他今后也
有着落,我能腾出更多的精力……" 宋海平一口气说完,充满希冀的目光定定地停
在雅如端庄美丽的脸上。
" 哈,你这家伙真鬼,绕了半天弯子,不就是想要我远离他么。" 雅如笑了,
" 你呀,你也太小心眼儿了,我能和他发生故事么?" 宋海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 人家还不是要你避免尴尬嘛。" " 只有你才会尴尬呢。" 雅如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 你这个鬼家伙呀!" 两人笑拥在一起。
" 哎,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闹过之后宋海平问。
" 什么问题?" " 装傻是吧?" 宋海平说着又去搂雅如。
雅如不动,只是将目光深邃地放置到窗外被风摇曳的树梢上,说:" 容我考虑
考虑好吗?" 她倒不是舍不得圣雅,只是还没想好,因为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一
个女人如果不能独立存在于社会,就会完全丧失自我,哪怕这个女人的生活再富足
再优越,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宋海平垂下头,更紧地搂住雅如,生怕她逃掉似的。他尊重她,也不想勉强她。
暮色悄悄潜进屋子里,在他们周围弥漫开去。他们的心境也被一种浓郁的氛围
紧紧地包裹着,没有人愿意打破这宁静。许久,雅如孩子似的叫起来:" 糟糕,你
饿了吧?" 就急匆匆跑下楼去。
宋海平站在阳台上,呆呆地望着远去雅如的倩影渐渐消失在黛色中,好一会儿,
他才若有所思回到屋里。
半小时后,雅如大包小包地回来了。宋海平笑道:" 嗬,把菜市场搬回来啦厂
" 什么都不用管,你只管吃就行啦!" 雅如笑着推他上了床,顾自一人像蜜蜂似的
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天渐渐黑透了。有女人的家到底不一样,连灯光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房间里
到处充塞着温馨的气息。一阵菜香飘来,吸引着宋海平。他靠在门框上,雅如圆润
的身体同样令他着迷,他心底不断涌起一股热浪。" 嗯,好香!" 他搂住正在炒菜
的雅如的后腰,在她耳边喃喃道。火上的油锅嗞嗞响着,抽油烟机嗡嗡转着,宋海
平胸中像涨潮的海水汹涌起伏着,脸色也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后来,他再也抑制不
住自己,关掉煤气和抽油烟机,将雅如抱进卧室里……
秋天的时候,北京来电话,要宋海平去洽谈一笔生意。雅如看着宋海平苍白的
面色不无担心地说:" 身体这样差,能不能不去?" " 不行,做生意讲的是信誉二
字,再说这批货是北京电子集团给我最优惠的价格,如果错过这个时机将会给公司
带来很大的损失。" " 可你……" 雅如满脸的疼惜。
" 没事,这个挺好嘛。" 他拍着胸脯笑着," 如果你不放心,等这次从北京回
来我就去医院。" 顿了一下,又说," 雅如,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意见。" 雅
如点头答应,她的担忧似乎只汇成一句话:" 公司的事我会照顾的,你千万注意自
己的身体啊……" 宋海平去北京有四天了,这期间,雅如穿梭在他公司的几个连锁
店里,加上圣雅,够她忙碌的。这会儿,她神情怠倦地来到圣雅,老远就看到有个
男人正背对着店门和店员嚷着什么。男人的声音很高,像动物园里的老猴一样尖声
叫着,让人听了心悸。雅如的心抖地打个激灵,紧迈了几步,冲到店里。
" 果然是你!" 雅如看了形容枯槁的男人一眼,神色惶遽了一下。一年不见,
他竟变得如此落魄,灰白而颧骨凸出的脸上了无一丝生气,像只被饥饿缠绕了许多
天的瘟鸡一样佝偻着腰,如果不是那双金鱼似的晖眼还转动着,使人很难置信他还
是个有生命的活物。
" 你来干什么?" 雅如冷冷地问。
" 想你呀,来看我的前妻啊。" 男人嬉皮笑脸的,充满邪恶的目光中闪过几许
狡黠。" 雅如你依然这么漂亮。" 咽了一口唾沫,他又淫笑着," 嗯,比以前更丰
润更有魅力了。" 雅如厌恶地将脸扭向一边:" 你找我恐怕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 好,雅如,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耽误你,只说几句话就走。" " 哼," 雅如冷
笑着," 你不会是送抚养费的吧!" " 哈,雅如,开什么玩笑你。听说你现在搞得
不错,儿子还会缺我那点钱?" 男人无耻地笑起来。
" 直说吧郝子江,找我干什么?" " 唉,雅如,其实很早我就想找你,与你联
手办公司,只是我很忙,顾及不上罢了。" 郝子江装腔作势地说," 最近海大房地
产公司想在开发区搞一个大型游乐场,由于诸多因素想找合作伙伴,于是找到咱澳
大利亚的大伯。" 雅如静静地看着他。
" 雅如你别看我傻,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海大看中的还不是咱大伯的实力
……" " 郝子江,别咱咱的,我没有那样的亲戚!" 雅如打断他。
" 噢,大伯还不是想帮我,就从中作保,将我介绍给海大。" 郝子江提高了声
音," 我已和海大的老板谈妥了。这回肯定是万无一失,生意成了之后,赚五十万
元是不成问题的。只是目前我资金有些周转不灵,所以,所以就找你。" " 哟,这
么好的事你自己做就是了,干吗还要扯上别人哪?" 雅如讥讽道:" 我想怎么我们
也夫妻一场过,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么。再说你是小遥他妈呀,你说
我能忘了你吗?" 郝子江一脸的情真意切,跟真的似的。他还说事成之后他和雅如
五五分成这笔钱。雅如冷冷地看着他,感到好笑,这个男人居然也会说" 一日夫妻
百日恩" 呢,这话从他嘴里吐出显得那么生涩那么没有味道。她倏地想起雅馨倒闭
时郝子江和她离婚的情景,那冷酷的一幕至今让人难以抹掉。只有她了解这个无赖,
他依然不肯老老实实做人,还是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居然拿什么澳大利亚大伯来蒙
世,还有海大房地产公司,那可是一家名气十足的大牌公司,能和郝子江这样的人
合作么。哼,你也太小瞧我太欺负人了,拿我雅如当傻瓜,我能信你么。就算你说
的是真的又能怎样,谁会再与狼共舞呢?
想到这儿雅如愤然道:" 郝子江,你这种人还懂恩还知情么,倘若这样恐怕这
世界末日也就到了。算了,你也甭和我说这么多,你究竟想怎样吧?!" " 看看,
看看,雅如你真是的,拿好心当驴肝肺了。" 郝子江讪笑着," 我是真心为你好哇。
" 雅如不想和他费唇舌,就说:" 这固然是件好事,可这种好事我是承受不起的,
这钱还是留着你自己去挣吧!" 郝子江急道:" 你是不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呀,
那少点行不行?不过那就要三七分,要不四六分,怎么也比你赚这辛苦钱强吧?况
且,我这样做也是为儿子,等将来有了钱,就把他送到澳大利亚去读书。" 郝子江
这副嘴脸令雅如忍俊不禁,她打断他:" 听口气好像你混得还不错,既然现在你有
能力了,那么对儿子小遥你总该尽点做父亲的责任吧。" " 哎,雅如,你嘲笑我,
你是不是不信呀。" 雅如不语,她不想再看这副流氓无赖的嘴脸,将目光转向别处。
郝子江仍喋喋不休地说着,但无论怎样,雅如都无动于衷。不知累了还是别的
原因,他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唉,雅如,也难怪你不信,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发了财吗,我只是说现在有这样一个发财的机会,我们干嘛不把
握它呢?" " 郝子江,那财还是留着你自己发吧,我们现在桥是桥,路是路,没有
任何关系!" 雅如冷着脸挥了挥手," 你走吧!" " 那,那你就这样让我走?" 郝
子江可怜兮兮地说," 就是个要饭的你也得施舍点儿才能打发吧。" 看着郝子江哈
欠连天、涕泪横淌的样子,雅如厌恶地扭过头说:" 郝子江,儿子的抚养费你不给
也罢了,还好意思到我这儿来搞诈骗,我看你真是本性难改不可救药了。我说过不
会与你共事,现在不会,今后不会,永远也不会,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雅如此时
心潮难平,婚姻带给她的不幸,过去的一幕幕,电影似的在她眼前晃,郝子江的行
为让她恶心让她感到忍无可忍。
" 郝子江,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罢,雅如转身欲上楼。
郝子江恼羞成怒,开始耍泼。他拽着雅如的衣服:" 臭婆娘,你是敬酒不吃吃
罚酒,今天要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我看你就不知道老子是谁厂黑子悄然无声地站在—
—旁冷眼观看,直到郝子江一脚踢到玻璃货柜上,他才上前扭住他胳膊:" 你是不
是活腻啦?!" 黑子看丁看已然破碎的玻璃,低声道。
好在他知道这个吸毒鬼是雅如的前夫,下手时不知不觉就松了劲。
" 哟嗬," 郝子江虚张声势地叫," 谁的裤裆破了掉出个你呀,你是谁?" 黑
子虽不动声色,但手上却用了劲," 我是你大爷!" 他猛然吼道。
" 哎哟喂!" 手无缚鸡之力的郝子江只有龇牙咧嘴叫唤的份儿了。
雅如站到一边,厌恶地冲郝子江挥挥手:" 你还不快走!" " 啊……上哪儿走,
你他妈还没给我钱呢……" 郝子江接连不断地打起哈欠来,后来咕咚一声躺下,身
体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起来。
雅如从没见过这种情形,惊愕地瞪大了眼。
黑子安慰她:" 别怕,他是烟瘾犯了。" 郝子江嚎着滚着,突然,他爬到雅如
面前抱住她的腿:" 雅如,你行行好,救救我,给我钱快给我钱呀……" 雅如的心
骤然慌得不行。她一边掏钱,一边抽腿向前挣去。
穷凶极恶的郝子江这时瞪圆了眼,只见他一跃而起,动如脱兔似的猛然向那几
张飘然落地的百元大钞扑去……
悲剧这时发生了——一阵稀里哗啦声后,众人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郝子江的脖
子上插着一支利剑似的玻璃尖!
瞬间发生的惨剧让人猝不及防,雅如惊呆了!众人惊呆了……
嘟嘟的手机声唤醒大家,雅如打开手机的盖子,宋琦——宋海平的侄子带着哭
腔说:" 雅如姨,你,你快来一趟吧,叔叔他……" 雅如那颗悬而未落的心几乎要
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宋琦,海平他……" 宋琦告诉她,叔叔的车在五棵松惨遇车
祸。
此时雅如的大脑根本没有思维能力,她像木偶一样被黑子机械地推上了一辆的
士车。黑子告诉她,这里的一切由他来处理,她只管去北京照顾宋大哥。
当雅如怀着惊魂未定的心情赶到北京301 总院时,宋海平已面目皆非静静地躺
在抢救室。她简直不敢相信,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眨眼就变成浑身缠
满绷带,身体上插着好几根管子的重症病人呢?
她趴在他身体上恸哭:" 海平,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你快醒醒呀!" 宋海平
双目紧闭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表情,让人怀疑他
是否还活着。
宋琦抹着泪劝雅如:" 事已至此,什么都没用的。" " 什么时间发生的?" 雅
如哭着问宋琦。
"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当时我在中关村办事,六点钟知道后赶到医院的。晚上
给你打电话不通,后来就顾不上了。" 雅如遏制着不使自己过于悲伤,和宋琦去见
脑科主任——一个白发幡然颇具权威性的脑科专家。
教授指着几张X 线摄片说:" 左腿膝关节呈粉碎性骨折,现已复位打上石膏固
定;这张是下肋骨骨折造成肝、脾部破裂的片子,情况有些严重。但是……" 教授
的手移到另一张CT片子上,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目前至关重要的是病人脑部受
到严重挫伤——医学上称之为脑挫伤。从CT扫描上看,人院时就已出现脑水肿且伴
有颅内血肿,颅内压很高,所有这些症状导致病人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雅如
急切地问:" 那,这种情况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厂" 结果会发生意识障碍。" 教授毫
无掩饰地说," 意识障碍最严重的是意识丧失,或者称为昏迷,病人无知无觉,对
外界刺激丧失反应。或许这会是终身的,直至病人生命的尽头。" 就雅如目前所有
的医学常识来讲,懂这几句话的含义。意识丧失不就意味着植物人么?" 植物人,
终身植物人!" 雅如默默地念着这个词,无言地怔在那里。许久,缓过神来。她竭
力控制自己,逼回眼中泫然欲落的泪水。" 您说一定会是这种结果?" 她抱着希望
问。
教授沉吟一下:" 姑娘,不但如此,病人还患有晚期胃癌,不知道你们亲属知
不知道这一情况,这对他目前的恢复状况十分不利……" 天啊!教授的话犹如晴天
霹雳,还没听完,雅如就昏死过去……
醒来的雅如,眼前掠过一阵苍凉,她感叹: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竟让厄运一
而再地降临到她爱的男人头上?!
雅如相信,以宋海平个人体内的毅力,是能够战胜前者醒来的;而胃癌这个词,
她希望医院是误诊。
她呜咽着问教授:" 是否诊断有误?" 教授指着片子和切片报告,无奈地摇头。
继而安慰雅如:" 姑娘,但愿吧,他还年轻,也许会有奇迹出现,死神会离他远去。
" 教授的话并未让雅如感到宽慰,相反,她的心缩得更紧了。抑或是因了教授苍白
无力的" 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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