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大早砸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二雨妈正熬猪食,腾不出手来,先把狗吆喝住,
又叫二雨去开门。二雨正刷牙,见那砸门声响得邪性,就骂了一句:谁这么一大早
的就闹响动,报丧呢?说着吐了口白沫子过去拉开了门栓。门一开忽拉拉挤进大大
小小十几个人,倒吓了二雨一跳。定睛一看,前边的正是江保根的媳妇花子。
花子挺着个大肚子,手上还抱着她家丫头,那张平日就挺难看的脸一点笑纹都
没有。花子后边是一脸阴云的江树庚,后边跟着的都是江姓人,一个个都沉着脸黑
着眼。二雨不知什么事儿,就说你们干什么呀?花子说干什么?找你爹算账。说着
就要往屋里走。二雨长了个心眼,忙几步蹿到花子前头,堵在屋门口,说我爹身上
不舒坦,这会儿还睡着呢。花子就拉着长声嗬了一声:他身上不舒坦?怕是做了亏
心事儿躲着不敢出来吧,你给我让开。说着就掐住二雨的胳膊硬要往屋里闯。二雨
叫花子掐住胳膊,火就上来了,说我又不是你们家保根,你动手动脚地干什么?一
抡胳膊甩开了花子,花子趔趄了一下,尖声叫道好哇,你打人!就势往地上一坐,
低一声高一声地嚎了起来,边嚎边数落着:……活活把我们保根送进了大狱,我们
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哟……丫头也扯着嗓子爹呀妈的哭起来。
跟来的江姓人眼里就冒了火星,就有人大声小气地嚷嚷着:村长你出来,出来。
村长家的狗见人们来势凶猛,叉开后腿汪汪着在人群里冲来冲去。二雨妈怕儿子吃
亏,拎着猪食舀子奔过来,吵吵着怎么着,还想打人呀?二雨倒不慌张,顺手从门
边抄起门栓,说妈你躲开,我就不信他们敢打人。我看你们谁敢过来。跟你们说了,
我爹身上不舒坦,你们……二雨正说着,见人们都看自己身后,就不由自主地也回
了回头,见他爹正站在他身后。
村长昨天在镇上没头没脑地转悠了到半夜,不知这事儿倒是怎么和江树庚说。
村长最后想好了,说的时候就强调是江保根自己把自己给供了出来,跟别人没关系,
没准儿就能把江树庚的嘴堵上。村长酒喝多了,又着了点凉,夜里也没睡好,身上
就有些发热,早上本来想多躺会儿,这会儿见外边闹得实在厉害,就忙起身出来。
院里的人都静了下来,只有花子还在低一声高一声地嚎着,村长说大家有话好
好说,这是闹什么呢。又看看二雨,说二雨你放下棍子,像什么样子。二雨挺不情
愿地放下棍子,可还是挡在门口,村长也出不去,外边人也进不去。
村长看了看江家十几口子人,又看了看江树庚,说你们都知道了?江树庚点点
头,说知道了,人家又捎信让送铺盖呢。我们这是来跟你讨主意的,你是一村之长,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村里的人叫人家不明不白地给判了吧?咱们怎么也得上县里
把人给要回来。村长说,我也想去县里把人要回来,我昨天可是一大早就出了门,
可折腾了一天也没找到个门道,急得我这嘴都起泡了。这事儿咱们还得细商量,你
们跟我这么个闹法儿我也想不出法儿来呀。江树庚还没说什么,江家有个小伙子插
了话:不找你闹找谁闹呀。早知这会儿着急,当初你别让我们江家人去替人游街呀,
丢人现眼的事找到我们江家,出了事儿你倒想当缩脖子乌龟,没那么容易。二雨不
爱听了,就呸了一声:这事儿可怨不着我爹,是江保根非要去的,我爹拦都拦不住,
你们江家出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人还有脸跑到这儿来闹,多光彩呀。
二雨这话有点犯众怒,江家那些年轻点的就又高一声低一声地乱吵吵起来,还
有的捋胳膊挽袖子的。二雨见势不妙,忙把刚才放下的门栓又抄了起来,大声冲他
妈喊:妈,快上我哥家叫我哥去。二雨他妈没听见,那狗倒像是听明白了,就嗖地
蹿了出去。
这时看热闹的人挤了一院子,院墙上趴了一溜儿人脑袋。花子本来哭声已经落
了下去,这会儿就又低一声高一声地嚎起来。村长心里挺着急,一时不知怎么收拾
这个局面。就伸着脖子大声喊:都别闹了,听我说,听我说。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就听有人猛喝了一嗓子:闹什么闹?人们一惊,就都住了
手,朝门口看去。村长不知是何人这么大威力,探头一看,谢天谢地,是二公安来
了。二公安从内蒙解犯人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就让李公安拉到个僻静处。
二公安看看李公安的脸色,就问怎么啦,有事儿?李公安说可不,这事儿可是闹麻
烦了。说着就把江保根被判劳教的事儿学说了一遍。二公安听着就嘬了牙花子,拍
着自己的脑袋骂道:你说我这个猪脑子,走的时候怎么就忘了交待一下呢。李公安
说你现在拍也晚了,这事儿要是弄不好,村里人闹起事儿来,咱们谁都不好交待。
我看你还是赶紧往村里跑一趟吧。
二公安从人群中穿过来,满眼的红丝,一脸的疲惫,那没有警徽的警服落了一
层尘土。村长忙把二雨推开出了屋门,说二公安呀,你可来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要不咱们到县上……二公安一抬手拦住了村长的话头,转过身扫了人们一眼,说你
们是为江保根的事儿来找村长的是吧?人们就说是。二公安就带些居高临下的口气
说这么乱哄哄的样子能解决问题吗?能把江保根弄出来吗?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说什
么好,江家有人问,那你说怎么解决?二公安说怎么解决?没事儿的人都出去,该
干什么干什么去。鸡多了不下蛋,留下一个顶事儿的人就行了。又看了看坐在地上
的花子,说你是江保根的媳妇吧?花子点点头。二公安说你也留下吧。说完就往屋
里走,进了屋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说村长你派个人叫强子家来个人。村长说叫
他家来人干什么呀?二公安说甭管了,来了就有用。村长一眼瞅见新焕笑嘻嘻地靠
在院门边,就叫新焕去叫强子爹。
人渐渐散去了。村长、二公安、江树庚和大肚子的花子在屋里坐下,村长沏了
一壶茶,给人们倒上。说二公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公安说刚下车没一会儿,听
说你们这儿有事儿,这不赶着就来了。村长又问花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花子说搭了
个赶早拉菜的车才到的家。正说着新焕把强子爹叫来了。强子爹一进门就急慌慌地
说有事呀村长?我正要去送货呢,可是耽误不得。一眼瞅见二公安,就蔫蔫地住了
嘴。二公安一摆头:叫你来当然有事啦,坐下。
新焕依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村长皱了皱眉,刚想说个什么,
江树庚开了口:新焕呀,这儿商量正事儿呢,没你的事儿,你快去吧。新焕撇撇嘴
:我刚跑了一趟,这气儿还没喘匀呢,你总得让我歇歇脚吧。这又不是过去给县太
爷当差,催着赶着的,我这也算是出了一趟公差。二公安听新焕说得有趣,又见新
焕真有点喘吁吁的,白净净的脸上涌出一层红晕,就嘿嘿了一声,说行呀,歇会儿
就歇会儿。说着撩起一双眼在新焕脸上睃来睃去的,江树庚脸上有点挂不住,脸就
沉了下来,花子也在一旁斜了眼白瞪新焕。这当儿就听当院里二雨妈招呼新焕:新
焕你来帮婶子烧几把火。新焕答应着,用白眼翻了江树庚一眼,扭扭搭搭地出了屋
门。
二公安喝了口水,看看江树庚和花子,说江保根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
当是江保根替人游街出了毛病,跑到这儿来跟村长闹,可你们知道江保根是为什么
判的吗?这跟他游街一点关系没有,是因为他偷电视的事儿犯了。这可是他自己亲
口招的供,自己签的字画的押,这叫罪证确凿,判一年劳教是轻的。江树庚愣了
愣,说偷电视的事儿?怎么可能呢,村长都跟我说明白了,保根也跟我说了,明明
是顶人头儿游街,是假犯人。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不行咱们就到县里去好
好说道说道,不能说将错就错吧。我们江家在这村里住了这么多辈了,可是清清白
白没有一个犯过事儿的。说到最后江树庚的口气就挺硬。
二公安摇摇头:什么叫将错就错?游街是假的,可偷电视是真是吧?你能说他
没偷电视吗?江树庚说是偷了,可那么台破电视值不了个仨瓜俩枣的。二公安就很
有耐心地说这就是你不懂法了,这得按事情性质来看,不能只看价值多少。有个小
子在路上抢了一个妇女的钱包,那钱包里只有11块5,可按法律来说这就是抢劫
罪,就判了劳教,这可是一点儿都不能含糊的。你那台电视的价值怎么也比11块
5多吧。这么说起来一年劳教都不算多的。你们得学法呀。
江树庚脸就红了,说这事儿村长都给我们两家说清了,他偷了我的电视我又没
告官,自古都讲民不告官不究,事主都不报案你们忙活什么。二公安就笑了:事主
不追究不报案那只能说明你的法律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不强,不能说明江保根没犯
罪,再说这里还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问题。你到县里说道说道怕是也说不上个什
么来。
江树庚一时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半晌才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说完就低着
头抽烟。二公安瞥了江树庚一眼,连气儿都没吭。村长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二公安还
真是不简单,愣能把这么个棘手的尴尬事儿说得滴水不漏,还张嘴闭嘴法律法律的,
就跟真事似的。花子见江树庚没了话,心里着急,不知怎么着好,就又嘤嘤地哭起
来:我们娘儿俩可怎么活呀……
强子爹在一旁坐不住了,陪着笑说公安倒是有我的事儿没有?我还等着送货去
呢。二公安就摆摆手:坐下坐下,你忙什么呢?这事没了你就办不成了。强子爹有
些不明白,说这事儿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二公安就拖长声音说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你该比我更清楚。这事儿不管怎么说是从游街引起的,
江保根是替谁游街去的?强子爹说保根是替我家强子游的,可我出着钱呢。你当时
说我出了钱就没事儿了,一天100也不是个小数儿。二公安说可现在事情不是有
变化了吗,江保根要不是替强子游街,也就没了判劳教这档子事儿,他媳妇也就能
顺当当生孩子,他一家也就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你说是吧?强子爹说那倒是。二
公安又说可你家强子要是不躲起来,要是没人替,这回可就得判了,而且不会是一
年,不说别的,最起码你这个年过不安生,你说是吧?强子爹想了想,说那倒也是。
二公安说那说对了,将心比心,你说怎么办吧。
强子爹让二公安给绕了进去,眨着眼睛想了会子想不出该怎么着,就说你说怎
么着吧。二公安说要说你们村长当时也是一片好心,想着让江保根挣几个钱好过年,
可谁也没想到出了意外。现在江保根判了,钱也挣不上了,他媳妇偏又快要生孩子,
这一家好几张嘴总不能扎起来吧。既然事儿是从你家强子那儿起的,最后也就得落
在你家。要叫我说你每月拿出个三百五百的给江保根媳妇,对江保根也算是个补偿。
强子爹就睁大了眼:三百五百的,凭什么呀?二公安说你要是不愿意也好说,从明
天起你家出个人,领着我们出去找强子,什么时候把强子找着了,就拿他进去换出
江保根来。我豁出来了,就说是我二公安抓错人了,是处分是开除我扛着行了吧?
也别让人家村长为难,也别让江家人觉得气不忿儿。二公安说着把帽子摘下来往桌
上一掼,就仰在椅子上。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花子也不哭了,偷眼看着强子爹。
好一会强子爹一咬牙,说行,村长也别为难,江家人也别气不忿儿,公安你这儿也
别豁出来了,我拿行了吧。谁叫我摊上个不争气的儿子呢。二公安说这就对了,这
叫一好百好,说好了,就每月五百吧。其实这点钱对你也算不得什么,你那个油漆
厂一个月怎么也得弄上个两三万吧?你掏五百,九牛一毛呢。强子爹就长长地叹了
一口气,说那我可走了,耽误了发货那边可是得罚款的。二公安说你急什么,还得
看人家江家人愿意不?说着就看看花子:你看这么着行不?花子吭吭叽叽的,就偷
眼去看江树庚。强子爹实在等不得了,就说树庚哥你跟花子赶紧商量个主意,要是
愿意我现在就把这个月的先给了,让她们娘儿俩过个好年,你看行不?
江树庚看了看花子,见花子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想想也确实没了别的法儿,
就嗨了一声,说那就这样吧。花子忙也点点头,心里暗暗地舒了口气。强子爹从衣
兜里摸出一叠票子捻出几张来想递给花子,想了想就又捏在了手里,说我看咱们得
立个字据。二公安挺不屑地看看强子爹:还立什么字据,到底是做买卖的人,这三
头对面的还怕黑了你的不成?强子爹就笑笑:还是白纸黑字心里有底儿,一码归一
码,保根将来再有点什么别的事儿可就别再赖着我了。花子不爱听这个赖字儿,就
忙抢过话来:是得写一个,我月月上他家去要钱,他要是不认账了,我就拿这东西
跟他打官司。二公安挺无奈,说行行,写一个吧,一人一份儿,省得你们都不放心。
二公安从村长的卷烟纸上撕了两块,摸出支圆珠笔三下两下写了两份儿,签上
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村长也签了,强子爹也签了,到了花子,花子说她不会写字,
就按个手印吧。偏偏村长家里没印油儿,还得上村委会去拿。强子爹这回是真耐不
住了,就说我可是耽误不得了,你们慢慢地按那手印吧,钱等我晚上回来再给。说
着就要把那钱掖回去。花子急了:别别,当下买卖当下清,没那印油儿就按不了手
印了?说着瞅见村长家的板柜上有去年过年时贴的个福字,就忙着从上面扯下一条
子红纸,大拇指往嘴里沾了点唾沫,在那红纸上使劲儿蹭了蹭,往那张字据上一按,
那纸上顿时出了个模模糊糊的指印。
强子爹走了。看着花子一遍遍地点那几张钱,半晌没吭气儿的江树庚叹了口气
:就这么几张票子,算是把一个人的清白给买下了。真是世风日下呀。二公安就嗨
了一声,说你这人就是想不开,现在谁还在乎什么清白呀。江保根又不入团又不入
党的,有钱能过日子就行呗,再说江保根这人从来就不是……二公安话到嘴边看了
看花子就又改了口:就不是什么能干的人,他干什么活儿能一个月挣上五百块钱呀,
这比个什么好工作挣得不多?城里那下岗工人每月才给200多块钱的生活费,这
还得上边老有文件督着,不然连这200多都有拿不到的。你知足吧,保根这一大
家子不好养活着呢。真等着把强子抓回来换江保根,那可是没准儿的事儿,说不定
江保根那边都到了期这边也抓不回来,坐了劳教又一分钱没有,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这话我是不愿当着强子爹说罢了。
花子心满意足地把钱揣在怀里,抬眼看看村长,说村长呀,咱们的账也该算算
了。村长一下子转不过神来,说咱们有什么账可算呀?花子说我听二叔说保根游街
挣的那钱在你这儿存着呢。村长恍然大悟,说对对,是在我这儿存着呢。村长就从
抽屉里拿出些大大小小的票子,一五一十地跟花子算:保根一共游了7天,第一天
的钱他自己花了,最后一天他没回来,钱也没给我。我手里就存着他5天的钱,一
天是45,5天是225。花子说不对吧,刚才强子爹说他一天出100块钱,怎
么成了45了,那55呢?别是村里吃了回扣了吧。村长还没说话,二公安的脸就
拉了下来:你倒挺会算账的,你当那100块钱都是给你们的?那100块钱里面
包括治安费管理费车辆磨损费什么的,刨完了就剩不下几个钱了。别人一天都是拿
30,你家保根跟我们讨价还价,我和村长看他可怜才偷着给他加了15,为的是
让你们能过去这个年,你还不知足。花子看二公安有些气,就没敢再说什么,低下
头数那些零零散散的票子。村长说这回咱们的账可就算清了。
江树庚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说花子呀,保根偷我那台电视卖了200块钱,是
为了交罚款,这我可没难为他,不信你问村长,村长可以作证。这眼下保根挣了钱
了,是不是该把那电视钱还我。花子还没反映过来,就听门口有人又插了话,说花
子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花了一抬头,见新焕不知什么时候又倚在了门框上,紧紧
盯着花子手中的钱。
花子就很警惕地把钱攥得紧紧的:咱们有什么好算的,我又不欠你的钱。新焕
说你是不欠我的钱,你家保根可是欠着我不少酒钱。保根本来说是到了年根儿一块
还,这会儿你手里有钱就算清了吧。花子站起身来,抻抻身上的衣裳,看也不看新
焕一眼:保根欠你的钱你跟保根要去。说着就三步两步出了屋。新焕嘿了一声:你
家保根进了大狱,我不跟你要跟谁要去?谁叫你是他媳妇呢。说着紧撵着花子身后
出了院门,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急,就听花子拉长了声儿:不就是仗着你那
家伙嫩呀,谁兜里有个钱都得填了你那坑,你还想勾引我们家保根……我告诉你们
说,这是我们家保根卖身的钱,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抠出一分一厘去。
江树庚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摇着头叹了口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起身
走了。
二公安一下子就软在椅子上:我的妈呀,真累死我了。村长忙着给二公安续水,
说兄弟呀,你可真是救了我了,要不还不定怎么闹呢。我算服了你了,你这连环套
真快把我都绕进去了。二公安就很自得地说:对付这种事儿就得用这招儿。还看不
出来吗,不管什么难事儿,一个钱字就了了。村长说今儿中午就在我这儿吃饭,咱
俩得好好喝几杯,也来他个一醉方休。我这就去买两瓶好酒去。
村长在村街上溜达着,心里很是舒畅,想不到自己愁了一宿的事儿,三下五除
二的就让二公安给解决了,而且解决得这么圆满。村长走着想着,忽然耳边砰的一
声响,吓了村长一跳,定睛一看,是几个孩子正在放鞭炮,这是进腊月里来村长听
见的第一声鞭炮,村长就长吁了一口气:年真的傍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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