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慢一脸狼狈: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交流,她的阑尾就发炎了!
如果你愿意。水骨扬扬眉毛,潇洒地说,关于展伟那家伙,我们随时可以清理
门户。
老慢叫苦不迭。
孟家这两兄妹仿佛铁定了他老慢和灯台有特殊关系,而且用极度的热情接受了
他这个“妹夫”,想想自己还没来得及有一分一厘的浪漫,灯台就啊哟一声晕了,
然后他就急火三枪地边打120 边背着灯台下楼。六层楼啊!老慢都快五十了,灯台
再瘦,压在他背上也是座五指山,连下楼都走不稳,哪还有心思花花草草?
这过程老慢不好解释,没法解释。人和人沟通,同类项才行,他和天马行空的
水骨思维合不到一块。
再进一步讲,像灯台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就算她的阑尾不发炎,他们之间也不
见得会发生什么。
我和灯台只是朋友。这些年,我们像哥们儿——你晓得,她这个人,一向是冰
得很的——昨天刚觉得她像个女人,她却上了手术台……是有点想法,但没来得及。
老慢字斟句酌地表白:真没来得及。
话传到灯台耳朵,灯台气得想找人打架。
我损着他什么了?他撇得一干二净的。灯台气急败坏,一手卡腰:他都搂了我
的腰,还哥们儿?
水骨是黄鹤楼上看船翻,大笑,说看你,要找也不知道找个敢的。
滚他的蛋。灯台骂,尴尬地警告水骨:不准告诉水墨。
水骨举着双手宣誓:你说了算。又问,放屁了没有?
你才放屁。灯台白了他一眼,你整天净放臭屁。
我问你通气了没有。水骨无奈地说,小姐,要通了气才能吃东西。
不吃,气都气饱了。灯台索性闭上眼,却感觉得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脸上爬,
不用问,是水骨的眼神。
看什么?灯台突然睁开眼,盯住水骨。
我在欣赏。水骨做了个鬼脸:全世界的女人,没有一个比我妹妹能干漂亮,赖
斯太黑,鲁豫太瘦,杨澜脸歪,个个不及你,我们都爱你崇拜你。
拉倒吧。灯台鼻子一酸:你们个个都欺负我,你抢我的围棋,水墨偷我的书,
展伟跟别人跑,老慢占了便宜抹嘴巴。
没有没有。水骨望着病床上的灯台,不安地发现自己很卑鄙,小时把灯台丢一
边从来不管,现在又幸灾乐祸,还漏勺嘴:我错了亲爱的妹妹,以后我保证和水墨
还有爸爸一起宝贝你。
谁稀罕我?灯台望着窗外,心如死灰:爸爸、小姨、展伟、老慢,个个都把我
往死路上逼。
羞辱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恐惧藏在这些难堪和耻辱背后,那就是关于……父
亲……或小姨。
算了,躲进深山老林,当个神农架野人罢。
母亲已经走了二十多年,灯台早忘记了小时候曾经赌咒发誓要去找什么亲爹亲
妈的事儿——她只是存心要跟她闹而已。而父亲那声怪异的“百合”却像一把钥匙,
一把突然出现、通往秘密的钥匙,一把可以开启她肌肤隐秘胎记的钥匙。
要死的,现在连那块胎记都让手术刀给割破了,为什么还要冒出把钥匙来?
水骨捕捉到了微妙的信息,双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抓住灯台:爸爸?小姨?什么
意思?
像触电,灯台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她用大的、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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