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到海边，我望着夕阳下液滚而来的海潮，怅然若失。

    “他们其的是母子吗？”我心里一动，问小高。

    “嗯？”小高也疑惑了，“难说呢！我看那个女的，俩眼好好儿的，咋会俩孩
子都是……”

    他没好意思再次说出“瞎子”，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说这两个字了。

    “也许……”我思索着也许是她收养了两个从小被遗弃的盲童，也许，她是他
们的老师……“是的，我更相信这是一位老师带着她的两个学生。那么，那是一所
什么样的学校？这两个孩子又有着怎样的身世？不知道，或许，在孩子们的心中，
老师就已经是妈妈了。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她教他们唱歌，一首许多孩子都
会唱的歌。

    他们问她：“老师，大海是什么？”

    她答：“大海是望不到边的水，是蓝色的……”

    他们又问：“老师，什么是蓝色？”

    她答不出了。她的这两个学生，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光线和色彩。她只好换个角
度，为他们描述大海大海汹涌澎湃，奔腾咆哮……“她也只能想到这些从书本上学
来的词汇了。如果学生再追问什么是”汹涌潆湃“，什么是”奔腾咆哮“，她也答
不出了，因为自己也没见过大海。于是，趁着署假，她带着他们来了，来看宾正的
大海，却又赶上这个时候，台风过后的大海不是蓝色的，水是浑的，就像那两个孩
子浑浊的眼睛。其实，他们并没有看见大海，准确地说，是在**听”海，听海的涛
声，是怎样“汹涌澎湃”，怎样“奔腾咆哮”。如果我能遇上他们，一定会补充说，
大海还会“呜咽”，因为千百年来，它阅历了世间太多的悲剧，感受了人类太多的
忧伤！

    涛声呜咽。我要找的人却再也不见踪影，他们只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就永远
地消失了。也许，他们只在这里伴留了短暂的一晚，在“听”过大海之后就匆匆离
去了。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正式入住宾馆，只不过投亲靠友，来这里作了一次
“旁听”而已。谁知道，现在他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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