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奔奔衔着小雨的手机，在床前唔唔两声，把酣睡中的小雨吵醒。小雨从奔奔嘴
里拿过手机，展开：明天是情人节，一年一度的美好时光不可错过，让没有情人的
姐妹们告别孤独是我的追求，故而请你务必于明晚六点前到达海洋国际远洋厅，共
进晚餐，共叙友情！小雨对奔奔说，好了，睡觉去。

    奔奔便满心欢喜奔客厅去了。奔奔是一条泰国狗，是小雨半年前从宠物商店抱
回来的。奔奔特别善解人意。

    小雨眯着惺忪睡眼看完短信，发现短信没有署名，号码似曾相识，在脑海里搜
寻一阵，终无结果。猜想或许是一条发错了的信息，困意正浓的她毫无兴趣去对一
个短信追根究底。她把手机重重拍在床头柜上，继续沉入她的美梦。

    半个小时后，泉水叮咚的信息提示音再一次把小雨吵醒，居然还是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还是关于情人节的话题，显然是有意恶搞：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惹
烦恼。情人节里情人聚，只有你我无人晓。让我们团结互助，共同追求美好未来！
小雨明白对方是有意不让她好好睡觉，迷糊中的小雨恼羞成怒。这个人凭什么这样
无所顾忌随心所欲骚扰别人？短信是可以随便发的吗？他以为他是谁？

    小雨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这个城市的检验检疫局工作。小雨的叔叔是驻防该
市的工程三师师长，之所以能到这个城市安家落户，叔叔当然是重要原因——叔叔
同省厅的骆副厅长是当年一起打过仗的战友。到单位上班后，小雨从业务员干起，
后来又调配到局长办公室当秘书。在局里，她是公认的电脑高手，特别是快速录入，
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也许是触类旁通，她把手机也玩得不同凡响，盲发短信
是她的拿手好戏。此刻，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复短信：本小姐温馨提示，深更半
夜，打扰睡眠，如果脑子确系有病，请速到海滨医院内八科就诊！内八科精神病科
室，在这个城市人人皆知。小雨按下发送键之后关机睡觉。

    小雨在这个城市里工作，虽然与叔叔家离得不远，但走动并不经常。叔叔的第
二任妻子比叔叔小近二十岁，是叔叔前妻病亡之后再续的。这位郊区生长的小家碧
玉型的女人随军后被安排在部队单位当职工，对叔叔虽是温顺无比，但对小雨却就
不冷不热了，特别是那一双疑窦丛生的眼睛，使小雨常常感觉如芒在背。虽然小雨
并没有把这个年轻的婶婶放在眼里，但也不愿去看她的冷脸。渐渐地，小雨去叔叔
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倒是叔叔经常有应酬的时候，免不了就叫小雨一同参加，
每次都会当着客人的面非常骄傲地宣布他和小雨的叔侄关系。小雨知道，叔叔为有
她这样的侄女感到很有面子。有时一些不知趣的小年轻总会追根究底，问叔叔说，
师长这是您亲侄女？长得好漂亮哇！叔叔就会横眉冷对地蹦出一句：当然是亲侄女
啊，怎么了你不相信我有这么好的侄女是吧，你想娶老婆还不嫁给你！伴着叔叔的
嬉笑怒骂大家一阵哈哈了事。

    当然，实在是闷得慌，小雨也会主动向叔叔开口，要吃要喝要礼品。叔叔从不
拒绝，因为叔叔是小雨的爸爸一手带大的，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叔叔完全把小雨
当作女儿来对待，刚进检验检疫局的时候，叔叔对小雨的生活起居经常过问，虽然
年轻的婶婶对叔叔经常为小雨操心表现得不冷不热，小雨全然不放在心上，她知道
叔叔在家里是绝对的权威。两年过去了，叔叔管得少了，只是偶尔督促小雨找对象，
尽早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叔叔先后为她介绍了两个年轻的军官，相处过一阵子，
散了。小雨跟叔叔诉苦：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谁知道个个都是马屁精，一口一个
师长，说您的名字，就像当年国军说蒋委员长一样，他们好像都没长脑子，就知道
拍领导的马屁，背后都不敢说个不字，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开心的话太难了。叔
叔拿眼瞪她，听叔叔的话就没法过日子了，你个臭丫头，欠管！

    在检验检疫局上班实行的是打卡制，工作要求也很严格，为了赶时间，每天早
晨醒来，小雨都是手忙脚乱地捌饬，先收拾完自己后拾掇奔奔，要给奔奔喂食、梳
毛、穿衣。她从不敢迟到，连走路都是一路小跑。局长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管
你是美眉还是小资，只要是犯了规矩撞到他的枪口上，肯定躲不掉一顿饱训。她亲
眼所见几个刚进局里的姑娘被局长批得泣不成声。奔六张的局长饱经沧桑的脸上写
满了六亲不认，想利用年轻美貌在他面前撒娇求饶，那基本上是门儿都没有。所以
小雨只顾着赶车上班，早把情人节请吃的短信忘得一干二净。进了办公室，先打卡，
后烧水，再开电脑，然后顺手把文件资料等零碎打理一番，最后才开手机，她感觉
自己就像一台摁了开关按程序运行的机器。

    刚开机，就有十多条短信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她这才想起今天是情人节。快速
扫描一遍，果然都是情人节祝福，而且大多短信对她来说基本上是文不对题，她觉
得冤透了，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同学朋友也拿情人节说事。当今，朋友圈子越来越务
实，祝福是顺嘴说的事儿，花两毛钱保持联系才是宗旨。特别是每到节日前夜，铺
天盖地的短信一分钟就能把手机存储空间爆满，有时短信多了还会直接让手机死机
或者黑屏。

    小雨是手机爱好者，换手机的频率跟衣服换季一样高，书柜里已经收集了十多
部各个时期具有代表性的手机，都是她使用过一年半载的，她对新款手机的热爱胜
过妙龄少女对时装和金银珠宝的热爱，她曾经创造了三天丢失两部手机的纪录。每
款手机到了她手上几天就被玩得出神入化，一般情况下她都是单手操作，在检验检
疫局她是公认的拇指王。

    此刻，她用左手在电脑键盘上敲打一份表格，而右手压根儿不会闲着，她用大
拇指娴熟地回复或删除一条条短信，挑出有趣的独自乐一乐：情人节到了，提醒大
家注意了，傻气的送点花草，轻浮的领着乱跑，俗气的喝足吃饱，无聊的跳跳舞蹈，
胆大的搂搂抱抱，疯狂的就地放倒，胆小的短信问好，待在家里的好好思考——大
学同学王珊从北京发过来的这条段子她觉得有点保留价值，于是手下留情，接着回
应王珊：祝节日快乐，望来海滨做客。

    坐在对面的同事涂小利见小雨独自发笑，忍不住好奇，中头彩了吧，一个人偷
着乐，有好事吱一声，我们也为你高兴啊！小雨直截了当，好事没有，好笑的段子
倒有一条，想看就发给你。涂小利说发过来。小雨当下拇指一按，一条短信就飞了
过去。看完短信涂小利不仅没笑，反而心里敲起了小鼓，小雨你说这每到情人节，
大家都在这打情骂俏，这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小雨有口无心地回应，既然大家
都在说，那就是有问题，得引起警惕才行，别让老公给蒙了，这情人可是无孔不入
的。一转眼瞥见涂小利满脸忧患之色，小雨马上改口说，不过人家外国的情人节，
夫妻也算情人范畴，情人节里丈夫给妻子买花送礼属于天经地义。听了小雨的话，
涂小利喜忧参半，不再吭气。

    小雨继续删短信，一直删剩最后一条，才看出这条短信有点名堂：昨晚确实发
错号码，无意干扰女士酣睡，错发信息也是缘分，本人甘愿将错就错，恳请女士屈
尊海洋国际，即使做一回酒肉朋友也罢。还有死皮赖脸请吃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转念一想，这海洋国际可是全市仅有的五星级酒店，好像是他家开的大排档，吹牛
撒谎都不带打腹稿的。继续往前推理，脑子突然警觉起来，莫非还想弄个一夜情什
么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估计不是什么善茬，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手随心
动，她纤细如葱的拇指在手机上倒腾一小会儿，一条短信就飞了回去：海洋国际没
劲，前几天陈市长在海洋国际请客，点几个破菜，吃倒了胃口，这几天一直都食不
甘味，本小姐近日闭门谢客，如要请吃，改天再议。顺手删了这情人节的最后一条
短信。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方气焰更加嚣张：噢，我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
有美国朋友请吃牛排，以前我总不理解美国人怎么就这么牛逼，原来都是吃牛排吃
的。你说牛排在咱中国谁还当盘菜吗？在人家那里可是国宴，专招待要客国宾的，
我后来跟美国朋友说了，以后别再吃牛排了，弄些鲍参鱼翅之类的家常菜就行。没
想到，竟然把美国朋友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小雨心说，一觉醒来遇了个牛逼大王，既然都牛到这份上了，咱们也不能示弱，
于是，她随兴赋打油诗一首，冷笑着按下回复键，要请就请一大桌，我的朋友非常
多；不上鱼翅不开席，不饮洋酒不算喝；天鹅地龙配熊掌，飞禽走兽堪可上；青菜
要吃皇帝菜，喝汤要喝粉丝（鱼翅）汤。

    小雨正暗自得意，看你还贫不贫。她以为对方该理屈词穷、知难而退了，谁知
眨眼的工夫，一首风格类似的打油诗又飞回到手机上：女士要求并不高，只要尽力
能做到，君子一诺重千金，海洋国际见分晓！还信誓旦旦补上一句：海枯石烂，不
见不散！小雨能感觉得到对方稳操胜券的狂妄，不想再与他油嘴滑舌地贫，这顿饭
该吃不该吃，她懒得去思量，但小雨预感这个号码还会像影子一样地黏着她，她便
把号码存入电话簿，取名影子。她手机电话簿里有很多类似的代号，比如冷血、狂
人、淫笑、巧姐之类，全是为方便记忆，倒不带多少恶搞或是贬意。

    快下班的时候，小雨想逗个乐子，就把那条请吃的信息转发到张巧巧的手机上。
手机盖还没来得及合上，张巧巧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谁要在海洋国际这么高档的饭
店请客啊小雨？张巧巧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问。本小姐请一客，小雨拿腔捏调，怎
么啦不相信啊？张巧巧笑答，谁敢不信啊，以为你中大奖了，这么铺张浪费。小雨
眉头一皱，张口就来，局里马上要接待一个上级工作组，邱局指派我们先到海洋国
际试吃，菜谱也是局长钦点，不用动脑，只需动嘴，就可以享受山珍海味。小雨有
这方面的经验，不用过脑就能编排一段哄人。张巧巧一听是邱局安排，怕人多嘴杂，
懒得去凑热闹，借故推辞，不行不行晚上我约人了。小雨知道她在撒谎，当场戳穿
她，哟，挺牛！也是吃牛排吃的？约人了，约你个头，你骗人都不会！张巧巧知道
自己的迟疑让小雨探到了底细，口气软下来，说，确实约了房屋装修的小老板，准
备装房子呢。小雨嘿嘿奸笑，老公都没找着，急着装房干什么？两人逗了一阵，小
雨才说穿这顿饭局的真相，这下倒提起了张巧巧的兴趣，两人为吃不吃这顿饭商量
了一小会儿，以小雨为主，基本达成共识：即使是个骗局，也不过一顿饭钱，不入
虎穴，焉得虎子。她们决定晚上一定要雄赳赳气昂昂去赴影子的鸿门宴。

    晚上，小雨带张巧巧按时赴约，影子却没有如期现身，虽然有些扫兴，但确实
预备了一桌精心搭配的美味佳肴，法国洋酒人头马，红烧鱼翅地龙汤，辽参鹅肝大
闸蟹……凡是小雨在短信里提到的和没提到的都已准备齐全任其选用。小雨真有点
傻眼，没想到还真有这样一根筋的。服务生说有位先生早就打电话把菜点好了，他
有事不能亲自陪女士们用餐。小雨和张巧巧还没坐定，就收到影子发来的信息：确
因公司事急，不能亲自陪吃，但失陪不失约，请女士们尽情享用。小雨暗想，这影
子钱没地花了，也许真是想做一回酒肉朋友而已。张巧巧发现新大陆似的，你看看，
安排得多么天衣无缝，简直是滴水不漏，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先施美食计，俘虏你
的胃，再施美人计，拴住你的心。小雨问，那三呢？张巧巧抓耳挠腮，三就不好说
了，小雨你也许遇上贵人了，出手这么阔绰。小雨抿嘴一乐，调侃张巧巧，他施美
食计，咱们就当一回美食客，他胆敢施美人计，咱们将计就计，你往前冲我掩护！
张巧巧眼睛眯成一条缝，拉倒吧你，到那个时候你早就冲锋陷阵跑到前面去了。

    两人就着美味佳肴喝下去小半瓶洋酒，吃得满嘴生香。张巧巧感叹，有人埋单
请客，还甘当无名英雄，既然真有免费的晚餐，都这个年代了，不吃白不吃，白吃
谁不吃啊！小雨倒上一小口洋酒，跟张巧巧咣当一碰，接上张巧巧的话，别叨叨了，
就我们俩，撑破肚皮也吃不了几个钱，心安理得享用吧。

    刚下雨，整个城市湿漉漉的。从海洋国际出来，她们被淅淅沥沥的雨堵在了走
廊上，十分钟后，小雨招来一辆的士。小雨对司机说哪儿有洗脚的就送我们到哪儿
去？司机想了想说，那就去欧典吧？见张巧巧依然踌躇，小雨问她是不是还想着装
房子的事。张巧巧说吃饱喝足之后，人就乏了，想回家好好睡觉。小雨却斗志不减，
难得放松一下，今天听我指挥。张巧巧叹口气，洗个脚就算放松啊？小雨白她一眼，
那你还要干什么，再找个小白脸侍候你啊！张巧巧急了，打住打住！今天任你摆布
行了吧？两人斗嘴的工夫，出租已到欧典门口，张巧巧抢着付了车费，昏暗的灯光
中有迎宾出来拉客。她们俩一起沐脚桑拿早就是驾轻就熟。小雨每次出来休闲，首
选陪伴就是张巧巧。张巧巧性格温顺，与人配合默契，虽然小雨出手大方，经常慷
慨解囊请客消闲，这张巧巧也很善解人意，常常会主动抢着掏些小钱，弄些小恩小
惠哄得小雨开心无比。

    躺到按摩床上之后，正待进入迷糊状态，小雨的手机又响起信息提示音。她翻
开手机盖，还是影子的号码，一条超大容量的信息扑面而来，短信内容足足布满两
屏，是一个不荤不素的段子。标题是缘起姐夫醉酒。小姨诗：好心填新枕，为何起
歹心？千金女儿体，怎敢替姐身？混账混账！姐夫诗：酒醉烂如泥，不知东和西。
只闻胭脂味，谁知是小姨？错矣错矣！妻子诗：白纸糊纱窗，里外亮堂堂，二人都
有意，何必瞎嚷嚷！别提别提！没待小雨看完，就差点笑岔气。洗脚妹和张巧巧都
被小雨笑得莫名其妙。笑够了，她把信息转给张巧巧，张巧巧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临了，小雨若有所思，她对张巧巧说，这人有点文化嘛！张巧巧表情促狭，顺着小
雨的话说，何止是有点文化，简直是太有才了。小雨马上接应，对，相当有才。她
们俩你来我往疯笑了一阵。小雨突然大彻大悟：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张
巧巧一脸讪讪，你可要当心，别掉进了文化流氓的陷阱！

    小雨和张巧巧从欧典出来时，夜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好不容易才招来了一
辆出租，俩人都已倦意浓浓，鱼贯上车，向司机报了地点，便不再言语，先把张巧
巧送回家，小雨在车厢里迷糊睡去。似乎过了很久，司机隔着车栅栏把小雨敲醒，
她这才匆忙付了车钱，踉踉跄跄如醉汉般往家门口逃窜。

    影子的手机号码消停了很多天，小雨差不多快把影子忘掉。没想到几天后又一
条短信不期而至：人不能太忙碌，太忙碌会觉得光阴似箭；人也不太悠闲，太悠闲
会觉得度日如年。你是忙碌还是悠闲？我们能否忙里偷闲聊聊有益身心的话题。

    小雨很不耐烦地回复对方，我们本来素不相识，你却总是影子一样跟着我？无
不无聊？不管小雨是怒是骂，影子总是不急不恼，素不相识不是问题，难道现在还
能说我们素不相识吗？我们算是尚未谋面的聊友了吧！小雨态度没有丝毫松动的迹
象，你不过是无礼闯入别人生活的影子，既然知道错发信息，为何还要将错就错？
影子却毫不气馁：我既然要把发错的短信继续发下去，那就自然有我的道理，究竟
是何原因，只有我们成为真正的朋友之后才能如实相告。影子依然神秘兮兮。

    小雨心情异常不爽。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偷窥者，谁的情绪都好不到哪里去。她
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他的视线之内，而他就藏在她身边的某个角落，兴致勃勃地观
察她的生活，分析琢磨她的喜怒哀乐。这个人真真切切是一个影子，想抓抓不到，
想甩甩不脱，而且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她在明处，影子躲在暗处，经常会冷不丁
发来一条短信。亦惊亦喜，惊喜过后就成失落，失落够了便是寂寞。她希望这个男
人尽早现形，她需要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动机。可是她感觉到这个男人过于精明，
一时半刻她不可能把他从某个角落里结结实实抓在手里。

    随后，她决心对影子的短信保持沉默。她不想和一个不曾见面的男人保持长久
的联系，更不愿意被一个影子玩于股掌之间。若干天之后，她的沉默有了预期的效
果。影子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一种愤怒、一种被愚弄之后的愤怒。影子的焦虑和不安
在短信中渐渐显露出来。有一天，影子一口气给小雨发了几十条短信到手机上，赤
橙黄绿青蓝紫，内容可谓是色彩斑斓，小雨挑三拣四地看了几条。第一条：人总是
喜欢欺骗自己，因为欺骗自己最容易。这肯定又是下载的，小雨猜想。第二条：有
钱人最怕别人知道他有钱，没钱的人最怕别人知道他没钱。想炫耀自己有钱，无耻。
小雨在心里骂开了。再看另一条短信是，男人掏钱是恋人关系，女人掏钱是夫妻关
系，男女抢着掏钱是朋友关系，我们算什么关系？嘿，以为谁吃了他的请就该嘴软，
大尾巴狼终于原形毕露了。小雨想奚落奚落他，写了一段她又删除掉。她觉得不能
轻易给影子希望，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第二天，小雨上班刚打开手机又是影子的
短信第一个进来：前段言辞多有不恭，从今往后改邪归正，来日有缘当面谢罪，如
是无缘各奔东西。话竟然说得可怜兮兮的了，小雨内心泛起一丝胜利者的快慰，于
是故作愤愤状：狗改不了口口！你知道吗？

    影子高兴得找不着北，回短信：你真是料事如神，我就是属狗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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