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连续两天，都打不通夏总的电话。焦虑慢慢积累，吞噬着虚弱的侥幸，我急得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天上午，上班没多久，我又决定过去了。到公司那边转了转，照样大门紧
闭，安静无声，然后就去夏总家，反正是顺道的。我想，早一点去，说不定能碰到
夏总，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呢。

    进了院子，又只见到那辆红色马六，而没有黑色的沃尔沃，我心里有些沮丧，
又是白跑一趟！但既然来了，我还是打探打探。大门闭合着，但启开了一条门缝。
我抬手敲了几下，等待着有人过来开门。果然，一会儿门轻轻开了，露出来一张让
我惊讶不已的脸！居然是夏薇！虽然过去足足两年了，她依然让我心跳加快。

    我强作镇静地问，你哪天回来的？

    昨天，她轻声说，眼睛没看着我。她让我在客厅里坐，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后
自己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坐下来后，我又问，回来飞机几个小时？

    她说，十多个小时，飞到上海的。

    一定很累吧，我说。

    她说嗯。不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我是思绪万千，心潮起伏，可是和她交谈却是困难的。我又偷偷看
了她几眼，她头发留长了，原来是盖过耳朵，现在扎了一把马尾，乌黑发亮的发色，
她的脸容依然秀丽端庄，令我心动，可是这会儿已被忧戚写满，还有一点疲倦之色。

    沉默了一阵子，我说，你快毕业了吧？

    没有，还有一学期。

    我有点不解，忽而就明白了，澳洲在南半球，季节和我们这里正好相反嘛，好
多事情也是反着来的。

    回来待多长时间？

    不知道，我先请了三个月的假。到时候再说。

    过了会儿，喝了口茶，我问，夏总呢？

    昨天回来过的，今天一早又出去了。

    去哪儿？

    我哪知道——我爸现在心情不好，问他也不会说的。

    我又说，你妈在楼上？

    嗯，跟我奶奶都在楼上。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来，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夏薇，这是我的电话号
码，三个月时间了，有空可以给我打打电话。

    她也站起来，说，你电话我手机上还存着呢。

    她送我走出去，来到院子里。早晨的阳光也已经很热烈了，照在身上有一种结
结实实的温暖。几只麻雀在葡萄架上跳跃着，唧唧喳喳地欢叫。这个早晨，我本来
心情也是郁郁的，但因为夏薇的出现，竟有了几分止不住的快乐。

    开车返回的路上，我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啊，曾经的美梦！时隔两年，我可
以客观地看待自己的这一份感情了，对她一见钟情毋庸置疑，但也要承认，潜意识
里，她家境的富有对我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谁不想荣华富贵呢！谁不愿意走一条
人生的捷径呢！再说这样的事例现实中也不少有。我有一个同事，也是客户经理，
找了个造纸厂老板的女儿，我到公司部的第二年他辞职出去了，现在是那家公司的
副总。但每个人命运不同，他成功了，我却没有成功，依然是个为生计打拼的普通
人。

    思绪回到了现实中来，忽而我又心生感慨：生活真是诡异莫测，谁曾想到，夏
薇会有这样的遭遇？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是从云端落到了地面，这变化实在是太大
太突然了！我为之叹息不已，还有一丝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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