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上床睡觉时,小冬主动提出:你还想让我帮你拽棉裤腿吗?四桃说:想
呀。小冬问:这一次你不会再踹我了吧?四桃先说不会了,又说那不一定,这要看
你自己的表现,你要是老老实实,只拽棉裤腿,我踹你干什么。你要是还挠我的脚
心,踹不踹,我也管不住自己。有过一次教训的小冬,不再蹲在床边帮四桃拽棉裤
腿,他让四桃在床上顺长着躺好,才开始拽四桃的棉裤腿。拽时他伸着胳膊,把自
己的身子与四桃的脚拉开一定距离。这一次比较顺利,他两手分别抓住四桃两条裤
腿的下沿,向外一拽,四桃的两条光腿便同时暴露出来。四桃正要夸小冬这次表现
不错,不料小冬身体一打横,趴压在四桃小腿上了。把四桃的两条小腿压牢后,就
开始挠四桃的脚心。他的手法像用戴指甲的手指抓琴弦一样,把这只脚的脚心抓挠
几下,再把那只脚的脚心抓挠几下。这一来可不得了,四桃的脚想抬,抬不起;想
收,收不回;脚指头抖得比颤抖的琴弦还快。四桃这只“琴”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好
听,像哭,不是哭;像笑,不是笑;像哼,不是哼;像叫,不是叫。她喊着杨小冬
的名字,说:你个坏蛋,你想痒痒死我呀!杨小冬说:对了,我今天就是要治一治
你的痒痒,看你还踹我不踹我。说着又分别在四桃的两个脚心挠了几下。四桃长到
十八九,啥时候受过这个痒痒。她的感觉,不只脚心在痒,好像全身都在痒;不光
皮肉在痒,骨头缝儿里也在痒,痒痒得她都快要发疯了。她挺起上身,用两手拍打
着杨小冬的后背,说:放开我,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恼了,我骂人了!小冬说:
说,以后还踹我不踹了?四桃喘着气说:不踹了,再也不踹了!小冬还有条件:叫
我哥,叫哥我就饶了你。四桃赶快喊:哥,哥,我亲不溜溜的亲哥,你饶了我吧。
小冬这才起身,说:我算是知道你最怕什么了,以后敢再不老实,我一不打你,二
不骂你,只拿脚心伺候。
这一回轮到四桃生气,她冷着脸,冷着腿,好一会儿都不答理小冬。小冬少不
得嘴唇上抹糖,舌头上抹蜜,对四桃百般讨好,千般抚慰,才把四桃哄转了。四桃
虽然闭着眼,但她的睫毛是颤动的。她觉得该生气时就得生一点气,她要是不生气,
小冬对她就不会这么殷勤、这样周到,一些动作就不会如此有灵气。在小冬的抚慰
中,她得到了不少新的乐趣。
之后,小冬几乎每天都为四桃拽棉裤腿,但他再也没挠过四桃的脚心。有时他
把五指弯曲,并放在嘴前吹了吹,做出要挠的样子,只是吓唬一下四桃而已。四桃
也知道小冬不会再挠她了,但她故意把害怕的样子做得很夸张,早早地就喊哥,早
早地就表示服输。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把拽棉裤腿变成一种游戏,一种小两口儿
在床上的游戏。这样的游戏做多了,内容就变了,就不是原来的意思了。变成什么
意思了呢?变成了一种要求,一种前奏,一种默契。比如小冬想做那件事了,却不
明说,对四桃说出的是:我想给你拽棉裤腿。定是拽棉裤腿让小冬尝到了一系列甜
头,留下了一系列美好的记忆,他才愿意把拽棉裤腿当事儿说。四桃一听小冬说想
给她拽棉裤腿,笑了笑,就明白小冬的意思了。可笑的是,到了春暖花开,四桃脱
下了棉裤,换上了夹裤,小冬还是对四桃说:我想给你拽棉裤腿。四桃说:现在已
经不穿棉裤了,你拽个屁呀!小冬说:你不穿棉裤了,我还是想拽你的棉裤腿。四
桃装作不理解小冬的意思,说: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现在不需要你帮忙
了,请你离我远点儿。小冬说:越是到了春天,我越是想拽你的棉裤腿。我知道你
明白我的意思,你不要跟我打哑谜。四桃说:谁跟你打哑谜了,春天说冬天的话,
你说的就是不对。小冬犟嘴,说他就是这么说,一辈子都这么说。听小冬说到一辈
子,四桃似乎从中听到一种久远的承诺,问:真的?小冬说:当然是真的。四桃说
:那好吧,你个馋嘴猫儿!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