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这个人总能给别人带来好运,只要我一沾边儿,啥好事都能成。朋友们说
我可神了,属于幸运女神式的美女。旺财、旺夫、旺友,太奇怪了,有时连我自个
儿都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要是请我吃个饭,给我送点儿礼,转身就
能交好运,不是升官就是发财,你说神不神?”担任地产公司联络主管的白丽女士
在所有社交场合的开场白或结束语总是这样说。
熟悉她的人当面全都争先恐后地附和她,并能提供一系列神奇事例。在我第一
次有幸参加被白丽称为朋友的聚会时,饭桌上有好几位男士向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
白丽美女给他们带来的意外之财和望外之喜。
一位政府部门的处长说,他的提拔就是白姐促成的,“那回我记得很清楚。我,
老赵,还有郑总,加上白姐,我们一块儿搓麻将。郑总那天求我办事儿,手气不太
好,输了两三万。我那天状态不错,连续和了四回,赢得最多。白姐夸我耳朵和鼻
子长得有特色,属于富贵相,早晚能当上处座。结果没出两个礼拜,司长就找我谈
提拔的事儿。怎么样,神吧,来,我得敬美女白姐一杯!”
另一位自称是青年科学家的博士立马接过话茬儿,“说到搓麻,我想起了有一
回在‘惊涛拍岸’打牌。那次白美女来晚了,我那天运气可臭了,全是碎牌,打了
两个多小时就没赢过。等白姐一到,她往我旁边那么一坐,运气马上就来了。那牌
抓的,清一色的大个儿。打到半夜也不犯困,精神头那个足啊,两眼像充了电似的
……”
“那是我往你嘴里塞了片西洋参含片,别净说好听的,你和钱处长怎么回报我
呢?”白丽娇滴滴地举起了酒杯,“我这个人就是旺友、旺夫,谁都这么说。”
“我老公认识我之前,混得没个人样儿,就差睡桥洞了。你看现在,西装革履的,
净穿大牌子。哼,你这辈子要是不对我好啊,你瞧着吧,天打五雷轰。”她边说边
夸张地揪了一下趴在桌边打盹的老公。
“好、好、好,对你好,对你好,我哪敢对你不好呢!”老公迷迷瞪瞪地连连
点头。
还有几位也跟着奉承,列举白姐的种种神奇。反正凡是与白美女见过面的人,
事后要么升了职,要么赚了钱,要么分了房,要么出了国,个个都沾了光。就连老
赵的小孩也说白姨救了他的命,有一次吃饭让鱼刺卡住了嗓子,正好碰上白姨到家
里串门,他一看见美女姨姨不知怎么着,这鱼刺就下去了。
“你们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啊,神通大着呢!你们知道香港是怎么
收回的吗?美国怎么就那么顺利占领了伊拉克?”“嗨,说起来你们不见得相信,
那都跟我有相当的关系。”白美女自信而神秘地冲在场的先生们逐个抛媚眼儿。
“‘9 ·11’那天,您要是在美国双子大厦就好了,那飞机肯定撞不上!”虽
然此前我并不认识白丽,拿不出真凭实据证明她给我带来的幸运,但我不能光傻坐
在那儿忙吃喝,我觉得自己有义务从一个虚拟的角度探讨一种可能性。
“你还甭说,不少人都这么替美国人遗憾。只要我在,那场悲剧肯定不会发生。
真的,你看我的眼睛,会刷刷刷地放电,恐怖分子也禁不住我的诱惑。”白丽边说
边用眼睛做放电的示范。别人被她电得哈哈直笑,而我的身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
疙瘩。
吃完了饭,白丽女士要求我送她回家,她老公十分高兴地表示赞同,并约其他
各位朋友换个地方喝茶打牌。我很不自然地搀扶着处于半醉状态的白美女下楼。
白丽住的公寓与我们吃饭的酒店只有一条马路之隔,距离不足一百米。白丽女
士借着酒劲,不顾红灯禁行的提示,突然跑到快车道上,手舞足蹈地又唱又跳。这
可把我吓坏了,我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她。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急救室的病床上,四肢和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白
丽女士见我醒来了,一个劲儿地向我表功:“你说你多幸运,要不是我在你身边,
你早就给轧成肉馅了。那辆车都撞报废了,你还能活着,简直是奇迹!而且,撞你
的是一辆新款宝马,多有档次!我这个人就是旺友,总会给周围的人带来运气,这
回你信了吧?”
当时,凭着我重度脑震荡的脑袋,觉得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在我完全康复出
院后,我瘸着腿一步一拐地走在路上时,又不时地怀疑白丽女士的说法——我因跟
她在一起而发生了车祸,撞成了终生残疾,这怎么会是一种幸运呢?可是话又说回
来了,若那天不是她在身边,我会不会一下子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呢?脑袋疼,想不
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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