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科长说有重要事情向我汇报,我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专门腾出时间约他
到办公室里面谈。
“处长气色不错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他一走进办
公室就满嘴抹了蜜似的。
“啊,啊!”我敷衍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看来让我猜对了,您还真有喜事,而且是喜事盈门。听说您去年买基金发了
大财,赚了二百多万,该请客了吧?”他屁股还没落座就胡扯上了。
“哪里,哪里。”我皱着眉头。
“去年的基金邪了门了,成倍地涨,不少人都翻了番地赚。妈的,我就没那眼
光和运气。不像您,还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啊,能把握大局,抓住机遇。对了,
说到机遇,听说您又要高升了,上面准备考察了,这好事您怎么不向我们这些小兄
弟透露透露,也好让我们庆贺庆贺蹭顿饭吃?”他一脸馋相。
“那个,那个……”我试图委婉地打断他。
“对、对、对,那个、那个,那个嫂夫人最近挺好的吧!我是说新夫人,据说
特年轻漂亮。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开开眼,一睹芳容,过过眼瘾。有个成语怎么说的
来着?叫金屋,金屋,对金屋藏娇。老藏着不见阳光就会发霉长毛的。呸,您看我
这臭嘴,把嫂夫人说成奶油蛋糕了。不过这个比喻也不算错,奶油蛋糕甜啊!谁不
想咬一口!不像我那个老婆,简直就是一个糠面窝头,咬上去牙碜,吞下去拉嗓子。
我早就想换一个了,没法子,那家伙是一个母夜叉、母老虎,一听说我有那心思就
怕不能掐死我。就我这副身子骨,哪儿打得过她呀,就剩下挨揍了。这跟您可没法
比,有权有钱又有魅力,哪个小姑娘看见您还不是轰地一下子扑上来,要我说,您
真没必要金屋藏娇,应该走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路子。”这个家伙一反常态地肆
意胡说。
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开始低头看文件,不再答理他了。
“对金屋藏娇,光顾着说‘娇’了,忘了说说金屋了。男人就这副德行,一提
起女人就两眼放光、两腿发软。处长,听说您那新房装修得很豪华,也很有品位。
得花不少钱吧?这年头,什么都贵,房价呼呼地涨。就您新置办的那套房子至少也
得一百多万,不过现在又涨了,越往后升值的空间越大,说不定过个三五年,您那
房子没有个千八百万还真下不来哪!真行,您不光有实力,还真有眼光。不是我拍
领导的马屁,我确实佩服您。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好像没在意我
的表情变化,仍在滔滔不绝地胡诌八扯。
“您儿子怎么样?他在哪个国家留学来着?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英国,
对,英国。都说那个国家的大学办得不错,不像咱们国内的有些大学,全他娘的误
人子弟。让孩子到国外留学好,我赞成。就是学费高了点,一般人可负担不起。英
镑那玩意儿也太值钱了,比人民币高十五六倍,凭什么呀?明明是欺负中国人嘛!
不过,处长您有条件,我觉得这个钱花得值,真值!有些人虽然当了官、赚了钱,
可就是没把自个儿孩子的事搞明白,那绝对不算成功。天大地大不如孩子的事大。
您又要说我拍马屁了,真的,您相当有远见。把孩子安顿好了,下半辈子就万事大
吉了。我得像您学习,将来勒紧裤带也要把丫头送出国门。”他越说越离谱。
我把文件夹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把他吓得一哆嗦。
“你小子今天是喝醉酒了,还是吃错药了?”我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
问道。
“没、没、没有畦,我没喝酒也没吃药。”他挠了挠头。
“那你的脑袋是不是被狗咬了?”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嘿嘿,狗哪能咬到这地方。”他又挠了挠头。
“那你今天干什么来了?”我气得直抖。
“汇报呗!”他答。
“汇报什么?”
“工作呗!”
“什么工作?”
“重要工作。”
“什么重要工作?”
“我忘了。”他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脑袋。
“你给我滚出去,滚得远远的,快滚!滚!”我怒不可遏地抓起笔筒向他砸去。
这小子比猴子的反应还快,“嗖”地一下就蹿出了门外。
我气得半天缓不过劲来,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收拾这个王八蛋。没等我想好法子,
赵科长的半张脸又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对不起,处长。我想起要向您汇报的重要情况了。昨天到咱们厅新上任的厅
长是我的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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