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穆良先将货车送到了修车厂,然后打了—辆出租陪奥茜回家。分手的时候,他
们就像訣别似难舍难分。
“今天……真美。”女孩的语调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美什么呀?”穆良明知故问。
“你,真美……”奥茜羞得满脸绯红。
“你也很美呀厂穆良有生以来第一次用”美“这个词赞美别人,更是第一次听
人用这个词赞美自己。
“回去赶紧泡个热水澡!”女孩叮嘱他。
“你也好好休息。如果太累,明天可以不来上班,商店里的事我能应付。”穆
良的语调十分怜爱、十分体贴。
“明天,我必须去!”女孩倔强地坚持。
“为什么?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傻瓜!”奥茜娇嗔地说,“因为……想看你呀!”
听对方这样说,穆良的眼睛忽然热了。
望着奥茜在栅栏后消失,穆良的心情格外欢畅,那种淋漓尽致的痛快感觉,好
像是帕瓦罗蒂在唱《我的太阳》。年轻人投有直接回住所,而是绕道去超市采购了
一大堆吃的,准备回家大做—顿,犒劳犒劳自己。
当穆良拎着大袋小袋进门时,丹尼大叔正在门厅喂汤姆。老人看着穆良觉得纳
闷儿,于是不解地问他:“你这是要送礼?还是……”
“做饭。”穆良痛快地应道。
“做饭?做什么饭?”老人并没弄明白中国人的意“是呀,今天我要做顿饭,
请您尝尝中国餐!”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穆良顺口瞎编道。
“哦……你妈的生日,真的吗?那是应该庆贺一下。”丹尼大叔似懂非懂地点
着头,不过,老人仍在心里纳闷:莫非中国人有用做饭祝贺自己妈妈生日的习俗?
不过,能跟小伙子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丹尼大叔搓着手想想
说:“那好,我到楼下买一瓶葡萄酒来。”
“酒我已经买了。”穆良说着,从购物袋里拎出一瓶“托卡伊酒”。
老人接过酒瓶,举在眼前看了看:“不错,‘托卡伊·阿苏’,还是93年的呢
……”
“对了,我屋里还有一瓶中国酒,您不想尝尝吗?”穆良又问。
“中国酒?当然想了!不是‘茅台’吧?”
“不,是玫瑰酒。怎么,您还喝过‘茅台’呢?”叫穆良吃惊的是,他从老人
嘴里竟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两个中国字。
“没有,我怎么会喝过?!是我妻子,她从中国回来后整天把这个酒名挂在嘴
边上。”
“是啊,那可是中国的国酒。”闲聊之间,穆良已经洗好了菜,开始在案板上
切肉。
“喏,这样吧,你负责烧菜,我来做汤!”看来丹尼大叔还—直为穆良那次投
有尝他烧的“古雅士”而耿耿于怀,“对了,冰箱里还有一盒土豆沙拉,—瓶酸黄
瓜……”
“用不着您忙,今天让我给您露露手艺。”穆良笑着让老人坐下别动,自己继
续麻利地在案板上切肉。
“好吧,那我做你的帮厨总可以吧?”穆良少有的欢快情绪感染了老人,丹尼
大叔说,“以前,我妻子在世的时候,我也总是负责择莱、刷碗。”
“行啊,”穆良—边麻利地洗着青菜,一边像家庭主妇—样地安排着,“您先
剥几儿蒜,然后帮我把这几个土豆削了……对了,还有这根黄瓜,我不喜欢吃皮。”
“要不要放点儿音乐?”丹尼大叔不等穆良应声,就已放下手里的小刀,转身
离开了厨房。不一会儿,从客厅里传出瓦格纳歌剧的华美的旋律。
“丹尼大叔,我听不懂歌剧,您有没有浪漫点儿的?”穆良从厨房探出半个身
子冲着客厅大喊,他的声音在长长的过道里回荡,就连穆良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在
这间房子里,还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说过话呢!
“你想听什么?”丹尼大叔也从客厅里探出头,提高嗓门问他。
“《四季》。”穆良不假思索地说。
“太棒了,那个曲目我也很喜欢厂几分钟后,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被柴科夫斯基
高尚的灵魂统摄了。
晚饭时,丹尼和穆良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感觉像是一对久未会面的父子,虽
然有些拘谨,但并不陌生。老人举起酒杯,对穆良说:“祝你妈妈生日快乐!”
男孩怔了一下,赶紧接口道:“谢谢您,祝您胃口好!”
“你妈妈多大了?”丹尼大叔问。
“我妈?哦……好像是……”穆良突然被问住了。说实话,他只知道妈妈比爸
爸小一岁,但是至于妈妈是哪年生人?他还真的从来没有问过。
莫文蔚唱过一首歌,歌名叫《爱情真伟大》。现在,穆良真正体会到了伟大爱
情的力量。虽然,整个晚上他都没有跟丹尼提起奥茜的名字,但是他在心里一刻也
未曾停止呼唤她。也许,穆良过于得意忘形,居然忘了这个家里的“规矩”,他用
筷子夹了一块肉,当着主人的面递到了汤姆眼前。
丹尼大叔虽然嘴里没有说穆良,但他狠狠地瞪了汤姆—眼。汤姆知趣,顿时垂
头丧气地卧到!了地上,穆良遗憾地耸了耸肩,将筷子夹的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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