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仅短短三年，祝百翔已成了北口商界数一数二的大鳄，吃小鱼，吞虾蝼，除了
房地产，餐饮业也渐成气候，听说百翔集团已准备建工厂购设备往实业上发展。
祝百翔郑重派人送请柬，请楚跃叙酒。此时的楚跃，已出任北口市委副书记。
祝百翔不仅是校友和昔日的同事，还是当地颇具影响的民营企业家，不论从哪个角
度讲，楚副书记都应该出席这个宴请。
祝百翔是把楚跃请到了自己的家里，他把那位同居女友支派走了，家里只主客
两个人。祝百翔打开酒柜，指着那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酒，问：“老学兄，喝什么？
你来选吧。”
楚跃伸手将一瓶衡水老白干拿下来，说：“还是它吧。”
衡水老白干67度，可能是眼下国内最高度的白酒。当年，两人在初建开发区一
块打伙计时，没少喝这种酒。
祝百翔拿出两只最大号的高脚杯，打开盖，将一瓶酒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又
扯开袋装的五香花生米和卤制凤爪，一切都是当年的老习惯。
祝百翔说：“在这个世界上，你算不上我最好的朋友，可你绝对是最知我心的
学兄。这几年，我一直在盼着有这么一天，咱俩坐在一起，说说心里的话。还是让
酒先给开开道儿，路平了，说话才会如由缰跑马，顺溜儿。”
两人碰杯，满杯的酒，都下去了一半。
楚跃说：“在这个世界上，你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你绝对是个有能力又不甘人
下的人。这几年，我一直记着那年你决意要参加竞选时说过的一句话，你说此一步
如果失败，那就拂了这盘棋，摆子重开局。通过这些年的山高水低几番变故，我总
算看明白了，其实，当时你就料定那步棋肯定走不通，那不过是你摆子开局的第一
步。此后的大落大起，沟沟坎坎，统统不过都是你高棋看五步的步步为营。不成权
贵，便为巨富，你在学校时，就曾口吐狂言。”
祝百翔笑了，说：“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楚跃说：“是送我毕业离校时说的，那天，你喝得很多。”
祝百翔说：“我的这点小咕咕鸟儿，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只不过你不肯为，
也不屑为。”
楚跃说：“性格即命运。人生在世，不仅凭才能凭志向，还要靠坚韧。先把自
己摔得粉碎，再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生的荣辱，要论这一点，我从娘胎里生出
来，就不如你。”
祝百翔问：“那你再说，我成功了吗？”
楚跃说：“你看透了腐败，又把这种腐败借作送你上青云的好风，你遂愿了。
但我要说的是，世上凡事，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过犹不及，在哲学上，这叫度。
我这话的意思，你当然会明白。”
祝百翔端起杯，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说：“以前的事，谁能查出其中的猫腻，
那算谁的本事，我心服口服。但从今往后，我守法经营，保证挣到手的钱每一分都
干净。这你相信吧？”
楚跃也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净，问：“前面的话都算务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具
体的事要跟我说？”
祝百翔说：“咱们北口，城市拥挤，交通混乱，至今还没有一座像模像样的立
交桥。我想在最需要的路段，建起一座这样的桥。”
楚跃追问：“你还没说你的条件？”
祝百翔说：“将这座桥命名百翔桥，别的，我再无所求。”
楚跃沉吟，点头：“好，这事由我来帮你运作。是不是这样一来，你就会觉得
心里干净了许多？”
两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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