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开发出来的,而另一种是没有被
开发的。
所谓开发,其实远不仅仅是性,更多的是爱和另外一些更为复杂的东西。
有一种女人,大抵是所谓“好女人”,只适合“捆绑成婚”。因为在她触碰性
之前,已经有了太多的理念,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关于这些方面的理念越多,
她的恋爱婚姻之路也就越困难。老姑娘不幸便是这样的人,更不幸的是,她属于有
—滴水就能复活的人。一旦复活,她的生命力将大得惊人,大得可怕。那种可怕的
力量,只有女人,只有积蓄已久的女人才能爆发出来。
应当说老姑娘毕竟是老姑娘,她不是个小姑娘也不是成熟女人,她没那么容易
被点燃,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让她重重地震撼了一下,但是离燃烧的温度还远
着呢,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孤独惯了,遇事自然先想到自己,她早就立志做个真正自
私自利的人。自私,没什么可指摘的,要把自己养得好好的,调理得漂漂亮亮、水
水灵灵的,就像那些常青树般的影星,六十、七十、八十……依然美得一塌糊涂,
但是这个—厢情愿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人家那些大明星,一生不知经过了
多少男人,总有雨露滋润,即使是换来换去会影响荷尔蒙分泌,也比一个人干熵强
得多。性这种东西,就是用进废退,以老姑娘的年龄,早该是一口古井了,好在她
天生内分泌旺盛,还来得及赶上一点点尾巴,她应该死死地抓住这尾巴啊!
她辗转反侧,细细地想啊想啊,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疏漏。当第一缕
晨曦穿过窗帘的时候,她坐了起来,坐到了电脑桌前,她干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她把整个晚上的每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了,记录下来,变成文字存人硬盘,她的心
才踏实下来。
何小船日记1
……吃完面又聊天,已经九,氮半了,我催他,快走吧,郎华要着急了。他站
起来,伸出手:“握握手吧。”我刚把手伸出去,他就一把抱住了我,我吓得心跳
都停了。半晌,我害怕地小声说:等你回来再说吧。你不是要出差吗?他不理,更
紧地抱住我,屋子里的气氛好像要窒息似的,后来他把我抱起来,抱起来的时候没
忘了向窗外瞟一眼,小声问:安全吗?我点点头,心里很慌,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
么。他把我直直地抱起来走向卧室,我这么重,他竟然能把我抱起来,他的力气可
真大啊!他开始解我的衣裳,我里面穿着紧身衣,他已经很急了,但还是笑着说,
我解不开你里面这个……但是他已经把紧身衣的上端褪下去,我本来就大的胸被紧
身衣勒得格外丰满,他已经等不及,用嘴啜住了我的奶头,我的头嗡的一下,全身
一麻,没有了力气,他的手继续向下游走,然后压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了他那儿!
原来男人那里是这样的!看来艺术品是把那玩意儿大大地美化了!……真恐怖,真
难看,我想我今晚一定要做噩梦了!这么想着,好像是有魔咒似的,他忽然不行了,
他看起来很急,说:等一会儿。他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又走回来,我又偷偷看了
一眼,他那儿硬了,不大,但好像属于小而锐利的那一种,我吓得快哭出来了,我
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他并没有被我的样子吓倒,
他坚决果断地进入了,我痛得一口咬住了被子角,几乎大声喊起来,能感觉到他也
紧张万分。他压低声音急急地问:有安全套吗?我想起铃兰好像放在这里一盒,就
指给他看,他匆匆戴上,可不知为什么,他进入我的身体之后半天没动,不知是安
全套的问题还是他戴得不对,我下面的一侧一直在疼,我忍着。好在很短时间他就
完事了。我的心终于回到了腔子里。这一切太突然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小心
翼翼地问他:“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喜欢我吗?”他笑着由衷地点头:“喜
欢。”然后他说,小时候,我是他崇拜的偶像。天哪,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然
后他讲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父母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恋爱史。然后他一声不吭
地靠在床头躺着,半晌无语,我也只好把我的那点事说了。然后又没话了。后来他
问我的感觉,我说很好(其实一点也不好)。他又摸我的胸,突然说,你一定吃过
什么东西,这儿怎么这么大?我的脸烧得通红:什么也没吃过。没办法。他笑着说,
叫你欧版吧。中国女人好像没有这样的。他走的时候我躺着,他吻了我,说:你身
上有一种奇异的香气,你知道吗?
什么香气?我莫名其妙。
他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他走了之后我起来洗澡,感觉到下面一侧一直在疼,我拿了个小镜子在下边照
了照,果然一侧已经红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出血,我以前看过书,书上说世界
上极少的一些处女是不出血的,因为处女膜比一般人厚,那么我就属于这一种了?
我想可能他的安全套没戴好,有一侧已经卷起来了,卷起来的那一侧硌疼了我。
于是我去药房买了最贵的世界名牌杜蕾斯,我买杜蕾斯的时候远远比平常勇敢,尽
管我已经瞥见了药店那儿个人异样的表情,可我完全不动声色,我忽然感到我前所
未有的自信。看来,这件事还是利大于弊,完全可以进行下去。
他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很爽。
如果用房间来形容女人的身体,那么,他觉得她就是一座宫殿,一座有着特殊
香味的宫殿。他没想太多,作为男人,爽过也就爽过了,想是不愿多想的,他只是
震惊她竟然还真的是个处女。他想他得对她好点儿,但是在心里,他倒是有一种终
于越轨的愉快,多年来,他和妻长期分居,早已形同陌路。在男女之事上,他根本
没有什么特别严格的理念。只是有一条:别妨碍了工作。无论什么人,若是妨碍了
工作,那,对不起,立即斩断情丝,包括妻子,儿子,甚至父母大人。
这是从小的教育赋予他的。他对她说,他最爱好的,就是“做事”。他喜欢做
事的过程而不问结果。他说这话的时候自以为诚实,其实连自己都骗了,他当然考
虑结果。岂止是考虑,他为的就是结果,没有结果的奋斗有什么意义?所以所谓只
问耕耘不问收获完全是一句屁话,没有任何人不问收获。除非真正的SB. 活了四十
多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隐私,自己的秘密。不可对人言,对妻子更不能言。想起
这个就让他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的晚归当然引起妻的不满,她的第一个举动
吓了他一跳:她突然扑到他面前,身手敏捷有如雌豹,他吓了一跳,但他立即感觉
到她没有真正进攻的意思,她像条狗似的把鼻子伸得长长的,嗅着他的全身,一点
一点地嗅。他突然紧张得快要窒息了——他想起她身上的香,那种不可思议的香,
好在他即将窒息的瞬间,也就是他的妻停止的瞬间,他惊出一头冷汗。
然后妻的手柔柔地放在他的前额上——瞧这一头汗,干什么来着?他又是一惊,
他还不大会撒谎,他喉咙里掠过不为人知的一声叹息。妻指着桌上的饭说:快吃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多做了两个菜。他简直要瘫倒了,当他吭吭哧哧地说出吃过了的
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犯了天大的罪孽,他想自己一定要给妻子补偿,为了今天的
出轨。
于是他到卫生间去通马桶。马桶是上班前堵上的,现在看上去很污秽;他拿着
搋子拼命用力,终于咕咚—声,水涌上来了。妻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些,他洗洗手,
将桌上的菜一样样放进冰箱里。妻说:“好不容易给你做的,连尝都不尝一口?”
他又急忙一样样拿出来,每样都尝了一下,装作兴致勃勃地称赞,但这并没有让妻
回心转意,她一直唠叨着,就像一只马蜂死死叮住他的脑门儿。
他觉得脑门儿在疼,照照镜子,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开始谢顶了!脑门
儿越来越宽阔,已经宽阔到百会的部位了!他抓了几根头发往上拽,暗想,这么着
下去,连“地方”支援“中央”都很难办了!是啊,岁月催人老,再过两年,说不
定想做那事儿都做不动了!所以古人说: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他
虽然不敢“尽欢”,但总得“欢”一下,要不可真是白来一世了!
何小船继续记日记。她决定把发生的一切如实记录下来。自从上次那个匪夷所
思的夜晚之后,他已经来过两三次了,每一次都很不同。迄今为止她依然不能把他
——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和床上的这个凶悍、霸道、不可一世的人连在一起。她奇
怪他面孔的转换,想探究他,穷尽他,胜于对他的喜爱。
尽管自私,但她毕竟是女人,凡是女人,只要不是钢铁炼成的,就会对她的第
一个男人有一种臣服感。
她把他想象成一个外冷内热,内在岩浆奔突,对她的爱与渴望都达到沸点的男
人。因为在她的想象中,凡这种外表冷静的男人一旦爱起来便是真爱,她的全部经
验其实只是来源于书本,而那些所谓外冷内热型的男人,也不过是她读过的牛虻、
保尔、英沙罗夫之流的翻版而已。
她忍着疼痛和不适进入一条神秘的通道,一条过去一直无法染指的通道,当然
这通道给予她的远远不只疼痛,更多的是喜悦,甚至是狂喜。譬如他们那次坐在一
起看DVD ,是刚刚获得戛纳大奖的《亲密》。片子里的男女主角刚刚亲热起来,他
的手就以不可阻挡之势探入了她的怀里,她奇怪地看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毫无变
化,仍旧温文尔雅,但他的手却有如一股狂野的风,把她精心挑选的外衣内衣席卷
一空——不能不承认,她的所有衣裳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在貌似不经意的掩盖下,
她狠狠地花了一番功夫,特别是里面的紧身衣,真是难受啊!好像连气也喘不上来,
吃东西的时候,胃与食管之间打了个隔断,吞下去一口东西,老半天才能进到胃里,
尽管如此,她依然坚韧不拔地昼夜穿着这件紧身衣,她的目标是:减去二十斤。
他的抚爱仍然让她感到陌生和不舒服,但她咬紧牙关承受。她决定采取“死扛”
的办法,像她对很多事情那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警告自己,要扛,要扛住,一
定要看到这件事情的结果。
何小船日记2
他来电话,约好下午见。我放了个片子,是戛纳获奖的法国片《亲密》。片子
里男女主人公总是在每周三做爱,正巧那天是星期三,他以为是我的暗示。我* 在
他的怀里,他的乎很快就放在了我的胸上,我当时穿了一件薄毛衣和一件皮背心,
隔着衣服我也能感到那手的颤抖,还有潮湿,我有些抖,又有了那种像是电流似的
感觉,他似乎比头一回胆子大了些,他几乎是扯开了我的胸罩,把胡子贴在我的乳
房上使劲地蹭,他的胡楂很硬,我被蹭得又痛又痒,呻吟起来。他做完了,我* 着
他,问他:“想我了吗?”他点头:“想了,我想欧版了。”我没想到他会开这样
的玩笑。我心里其实有些害羞,就转移了话题。我说:“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就跟
做了一场梦似的,简直不相信是真的。过去咱们认识那么长时间,我只是觉得你是
个诚实善良的人,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别的没想过。你知道,我……我一直挺洁身
自好的……”我想说,你得懂得珍惜,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一直在点头。我们
偎依在一起,他的手又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歇了一会儿,再发起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他进入之后,这次我强烈地感觉到了,可是依然无
法达到高潮。我想起过去曾经看过的一本性常识一类的书,突然觉得,我之所以没
有高潮,是不是他根本无法到达我的“G 点”呢?!
他走之后,我狂上网,寻找G 点、高潮之类的关键词,看来我需要恶补这方面
的常识。
与她做爱让他兴奋。过去他一直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起码是大同小
异。但是第一次出轨的经历终于让他知道,女人之间竟有如此大的不同,他的妻子,
几乎是个太平公主,微微隆起的胸上有两粒葡萄那么大的褐色乳头,而身上则是瘦
骨嶙峋,皮肤也已经略略有些松弛了,最要命的是,妻子的妊娠纹竟然长满了全身!
做爱的时候,妻子永远像江姐受难似的,打死也不哼一声,他永远不知道她真实的
感觉,因此每次也只能草草收兵。而何小船却恰恰相反,胸部丰满是不必说的了,
两粒乳头是淡粉色的,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身上不管哪个部位都是饱满的,
摸不到骨头,一抓一把肉,还很结实,很劲道。一碰就呻吟,那一种呻吟让所有的
男人听了都像是冲锋陷阵的战鼓,连他如此审慎、如此瞻前顾盾的人也变得一往无
前起来,尽管,每次完事儿之后,他都有一种空荡荡的类似悔恨的感觉。但这并不
妨碍下一次的热血沸腾,有如一个吸毒者,上了瘾,明知前途叵测,却无法自控。
在她家深橘色窗帘的暖光映衬下,她的皮肤闪闪发亮,西贝柳斯的《D 大调小
提琴协奏曲》悠扬动听,还有那一股奇妙的香气……啊,真是如入仙境啊!
他自然是喜悦的,自打有了自己的隐私之后,他便也有了所有男人在此时应有
的骄傲。然而,却总是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在打断这种心情,譬如儿子的学习成绩
突然下滑,譬如老婆总是唠叨着调换工作,再譬如老父的病。
这世界上他最亲的人大概就是父亲了。从小,他对父亲便有着一种莫名的崇仰,
并不仅仅因为父亲身边那位大人物,他敬爱父亲的一切。小的时候,他记得父亲是
有脾气的,父亲的脾气足以把母亲镇压下去,他可没有父亲那两下子,老婆的叨唠,
再难受也只能忍着,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
如今父亲上了年纪,变得和蔼可亲,更加令他可敬,每个周末,老人都掏钱做
东,请他们全家出去吃饭,且每周都要换个地方,老人说趁着有生之年要吃遍北京。
没毛病的谁都热爱吃饭,那些日子也就成为了快乐的日子,老爷子是浙江人,
自然爱吃淮扬菜上海菜江浙菜,他们先吃了火遍京城的张生记,那里的老鸭煲味美
得需要限量供应,还得提前一天订座,因为东西精致好吃,又不算太贵,环境又好
菜量又足,不但老爷子,全家人都吃得眉开眼笑。叫了一桌子菜没吃完,还打包带
走,在郎华的精心安排下,那些带走的菜品还吃了两顿呢!
接下来吃孔乙己,位于后海,环境极佳,外面有一丛丛的绿竹子,里面有浓郁
的江南文化气息。什么炸响铃一口香,什么黄泥螺大闸蟹,什么鸭蛋黄炒南瓜……
那儿的菜谱连儿子都背得出来了。然后就是咸亨的干菜焖肉、炸臭豆腐和手剥笋;
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宋嫂鱼羹和东坡肉;新开元的宁波烤菜和上汤绘三鲜;太古城
的醉鸡和排骨炒年糕;西湖船菜的老鸭面和杭椒炒牛柳;古越人家的醉虾和鳝鱼丝,
当然还有娃哈哈的元宝虾与铁板鲈鱼、大江南的叫化鸡与桂花香芋泥……
总之凡在京城的江南美味都列入了他们周末聚餐的名单,每逢此时,他便十分
兴奋,他乐于主持所有的会,当然包括宴会,当然宴会最好不要由他出钱。在H 城
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勤俭,对己、对人都是如此,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挣来的,若是
为了一顿饭花出去,他肉疼。但他又的确是个热爱吃饭的人,于是每周由老父买单
的聚餐便成为了他的节日。
可是,他们的聚餐突然中断了,原因就是,父亲病了。
在他们全家聚餐的时候,她的幻想如同开闸的洪水当泻千里无法阻挡。
她首先想到的是约他一起出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两人好好地处上一段,
地方大致已经想好了,就在梅洲。梅洲是她非常喜爱的地方,尤其是一户富贵人家
的旧居,更是令她流连忘返。也许正是在那时候,她才算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有
钱人。现在的有钱人,怎么瞧怎么像暴发户,一不留神,从齿缝里也能闻出酸菜味
儿来。就说围墙吧,想绝了也不过是弄点子罗可可式的精美铁艺,再罩上一层防护
网什么的,可那个时代的有钱人到底不同,人家竟然用一条河来做护墙!一条碧绿
的水,现在自然已成为游客们的乐园,可是遥想当年,当那条河成为了围墙的时候,
与紫禁城的护城河又有什么两样?是啊,那庄园的主人便是这里的帝王,看到那座
美丽的中西合璧的庄园,她就想,来生有缘,一定要携心爱之人,重游此地。
现在,还没到来生,缘就来了。
他的家乡,恰恰是在此地,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于是她筹划着每一个步
骤:如何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地瞒过他的太太,她说,你跟郎华说你出差就好了,很
简单。他呵呵一笑,言外之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说你还不知道吧?我住的是我
们单位分的房子,我的顶头上司就住楼下,郎华下楼一问不就真相大白了?
她依然执著。她坚持认为,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世界上什么招儿想
不出来?可他总是含笑不语。说急了,他就说:“要不咱们去金海湖玩一趟怎么样?”
“金海湖在哪儿?”她一头雾水。“就在北京郊区。报纸上看到的。名字挺好听。”
他翻了个身,用一条胳膊搂住她,然后用手指在她光滑赤裸的身体上画着弧线。
她知道,现在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他此时此刻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体上,
恰如他平时的心思全在工作上一样。
但是她总是隐隐地感到不满足,见到他,那些不满足就像飞鸟一般飞翔而去,
而他一离开,那种情绪又像苍蝇一般,纷至沓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