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李手里绞着一只丝袜,动作迟疑不决。半个月前,他在地摊上买了一双廉价
的女式丝袜,其中的一只,在八月二十七号的深夜被他丢到了公园的池塘。现在,
当他意欲第二次去侵犯那女孩时,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涌入他的脑际。
那夜无疑紧张而刺激。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尾随她。这是第三次。前面两次,她
一直走马路,他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女孩当时一路哼唱张韶涵的《欧若拉》,她似
乎很喜欢这首歌,等她走到公园深处时,她已经唱第三遍了。这原本是首快歌,为
防路人听见,她压低了嗓门。用低哑的声音吟唱一首轻快的歌,其效果令马李冲动。
他走在与她平行的树影里,不免想起她的笑容。他的思绪立即变得有声有色。这些
天来,在健身房里,他一直故作镇定,以不解风情的憨态扮演被勾引者的角色,但
事实上,女孩的一颦一笑无时不牵动着他的身心。他身体里始终有个魔鬼在命令他
冲过去,吻她,爱抚她;而另一个来自内心深处的魔鬼却不断提醒他乖乖留在起点。
两个魔鬼一样强大,他的身体成了它们角斗的战场,他苦不堪言。他最后想到了这
个两全之策。
当他用一个她未知的身份在一丛香蕉树后占有她时,那个来自内心深处的魔鬼
不复存在。他对自己视而不见。花园树丛里的蒙面男人只是一个欲壑难填的身体,
主宰这具肉身的魔鬼此时是唯一的将领,垄断了他的身心,它张开大口,喝令他一
刻不停地向昏迷中的女孩进攻。他在肉体之魔的操纵下变得忘我和放肆。夜越来越
深,巨大的愉悦感在他的身体里汩汩涌动,他贪得无厌地做着,对女孩毫不怜惜。
硕大的树叶将一串串香蕉淹没在阴影里。
现在马李将丝袜套到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将它拉下来,搁到兜里,去床
底翻找那件黑雨衣。目光投向黑洞洞的床底时,女孩忧伤的面孔跳进他脑海。他是
那么喜欢她的笑容,可自从那个狂暴的夜晚之后,她再也没有轻松地笑过。这是他
的罪过。马李拎着雨衣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打起了退堂鼓。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最后,身体里的恶魔吵昏了他的头。他义无反顾地站了起来,提起雨衣出了门。
那晚送女孩回去时,他大致知道了她住屋的结构,以及她生活中的一些小秘密。
她租住的房间是单间带厨房和卫生间的那种,里面只有一个水龙头,女孩用电热水
棒烧水。厨房里的水龙头与洗碗槽底端的间距较低,接水不太方便,需要烧水时,
她就提着热水瓶出门,走向外面走廊对过的公共水龙头。她卫生间里暂时没安装热
水器,她又有洗热水澡的习惯,所以晚上她通常会开门出来接水。这些事情是她那
晚聊天时,无意间透露的。马李觉得他这次可以蹲在她的门口,或者走廊的某个暗
影里,等她开门出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劫掠她,进入她的房间。
比他想象中要顺利许多,他刚好走到她的门口,门吱呀开了。他闪身贴在门边
的墙上,她的一侧肩膀刚露出一小部分,他就飞快地钳住她,扯住雨衣的一大块下
摆捂住她的嘴,将她推了进去。一定是因为有过被侵犯的经历,她敏捷地从他手里
挣脱了,嘴里发出半声呼喊,同时张手去抓门后那把铝合金靠背的椅子。他怔了一
下,旋即果断地扑过去,扭住她的脖子,取出浸透乙醚的湿毛巾,她立刻昏厥在地。
马李开始了。与公园里那次不同的是,今晚是在私密的房间里,他的一切动作
都可以从容不迫。他花了大量的时间来欣赏女孩的身体,在巨大的视觉震撼里,他
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感觉。极大的满足感占据了他的身体。凌晨两点,他去卫生间取
了女孩的毛巾,给她拭净身体,将她仰放在床上,盖好毛巾被,调整好风扇的风力,
借着窗外射进来的一点微光,沉默地打量她许久,才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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