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夏银白来我这里时,说到了吕蓝的变化。夏银白说,事情怎么会那么奇怪呢,
吕蓝这些天来在机关的状态很不好。夏银白与吕蓝是本地最要好的女伴。夏银白竟
然也对吕蓝的近期变化吃惊,这说明吕蓝的变化确实是超出了她的生活常规。而这
变化毫无疑问是因王小白引起的。我想到了王小白说的不想与吕蓝太密切的话。这
也许正是夏银白说的吕蓝的变化的动因。我想到了—个很下作的恶俗的想法,王小
白会不会玩吕蓝呢,就王小白的这种做派,完全有可能玩吕蓝,只不过用欲擒故纵
的老套套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王小白根本不再做事,只是到处走。他又重新去了一趟苏州。
他说是那里还有些电器业务得延续着做。我想那是他去苏州的借口。我几乎可以肯
定他在那里还有情人,他要延续的是与苏州情人的关系。我想起他写苏州的诗,
“在吴语里加强着自己的庸俗与灿烂”。我想这是不是就是王小白的自我写照呢?
当庸俗推动着王小白的苏州生活,肯定有着与别处不一般的生活状态。当然,王小
自在苏州的时候,我并不了解他的生活做事状态。但是因我与他关系的密切,他总
是会常与我说些有关苏州的人与事,而说得较多的是他与苏州女人的交往。他的这
些事对于我有时是费解的,有时却很准确地猜测出他的逐一进行的过程。
夏银白说,最近我都在画人物油画,我正想着把吕蓝的生活状态搬上画面。
我说,吕蓝的生活太平淡了吧,这种生活怎么能入题材呢?
夏银白说,我有发现的,我肯定能够发现她深处的东西。
既然夏银白这样说,我也就相信她确是能够把握这种题材的,只是她到底要画
吕蓝的什么呢?夏银白有着很好的气质,但平时只是才华平平而已,她以前所画的
都是些静物风景。现在她所说的最近画人物油画,我想也许她也正用此来寻找自己
的不同点。而对她来说,是不是吕蓝正是这种能给她带来变化的人物呢?无论如何,
吕蓝正渐渐地成为了这一时间里几个人同时关注的人物。一个吕蓝,一个机关女人
的吕蓝,显然已经开始在王小白与夏银白的生活中显现影响了。
这时,我想,我能不能也与吕蓝交往一下呢,也许从吕蓝那儿我会慢慢地了解
到王小白的一些根本变化。
我对夏银白说,你今后要是与吕蓝一起喝茶什么的也叫上我吧。
夏银白有点不解,说,我觉得我与吕蓝之间的交往你不应该插入。
我知道夏银白是有点误解我了。我解释说你放心,我不是要与吕蓝发生什么,
我只是想了解你们之间的一些交往细节。
夏银白对我的这种解释不置可否,也没拒绝也没答应,我想,这应是算默许了。
‘并且我让夏银白不要对王小白说,夏银白表示了原则上同意。因为夏银白也知道
王小白与吕蓝的交往正在往深处走。
夏银白走了之后,我又想了下吕蓝,想不出个所以然,因对她了解得不多,不
可能有对她的判断。但是,我从此可以和夏银白一起与她开始接触。
夏银白走了没多久,我接到了张开联的一个电话,说陈旧正在他那里,问我要
不要过去一块聊天。
这样我去了张开联那里。去的时候想不到夏银白也在那里,夏银白是从我这里
走后直接去张开联那里的。我一看陈旧有点落拓的样子,问他,你是打算过跟王小
白一样的生活吗?陈旧说,屁话,王小白那算什么生活,他那是自以为是的生活,
甚至还沾不上生活的边。我说,那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更浪漫,还是更现实?
陈旧说,当然更现实,你想,我生活在这个地方,不现实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对
陈旧嘴里说出现实这两个字,我心里觉得很好笑。其实,用陈旧自己的话说陈旧一
点也不会错一那算什么生活,只是自以为是的生活而已。而陈旧一直以来也确实是
这样的一种甚至也算不上生活的生活状态。因为陈旧没有什么收入,也没有女人与
他交往,诗也写得平庸。
四个人聊着,话题还是引到了王小白与吕蓝的身上。
张开联说,王小白与吕蓝的故事我想已经有内容出来了,但是在这之前我根本
想不到吕蓝会与王小白这么一个无耻的人交往。
陈旧不同意张开联对王小白无耻的说法,说,我倒觉得王小白挺真的,吕蓝也
许正看上这一点。陈旧显然是在为诗人辩护,因为陈旧自己也写诗,他其实是为写
诗的人辩护。这一点,夏银白也不同意张开联对王小白的说法。夏银白说,无耻在
嘴上的倒不一定是真无耻。我想,夏银白的潜台词是其他很多的人其实比王小白更
加的无耻。这样几个人一起的聊天无形之中拔高着王小白,当然,这样一来也同时
拔高了吕蓝。
后来,几个人更多地说着吕蓝。
夏银白说,吕蓝以前也有一个男友,也带来给我见过几次,也是机关男,只是
在另一个市的机关做事,我后来曾经对吕蓝说,你不应该找这么一个男友,没有气
质还平庸得很;但是你们猜吕蓝怎么说?吕蓝说他的性很好,那时我才知道,其实
吕蓝还是一个有些简单的女人。
张开联说,我是赞同吕蓝的,一个女人还是简单点好,对性的在乎我看就很真
实。张开联问夏银白,你呢,对性在乎吗?
夏银白对张开联的话不以为然,说,性是女人所要的也是所必需的,但是我更
看重的是生活本身的多彩丰富。
对夏银白的看法,陈旧表示了不同意。陈旧说,我想吕蓝并不是你说的简单的
女人,她肯定是一个在人际中有所指向的女人,她其实就是直指王小白的女人,也
许她以前指向中所等待的人正是王小白这样的人,只不过是王小自来了,填进了她
的指向中了而已。
我对他们的话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在想,王小白与吕蓝之间到底已经交往到何
种程度。而且我的思维还溢出了对王小白与吕蓝的想象边界,指向黄莲莲。我想,
黄莲莲其实是一个很感性的女人,她的适当的虚伪加强了她的性感,她是最适合上
床的女人。
我的思维的跑马与心不在焉的神态使张开联、夏银白、陈旧他们三人很不满。
张开联说,我把你叫来就是要你说说王小白吕蓝的,但你却这么不在乎。
我对张开联表示了我的歉意。我说,我心里跑马了,真的跑马了,但是你们现
在在王小白与吕蓝还没多少进展的时候这么热烈地说这事有着过多意淫的成分,等
王小白与吕蓝的事有进一步进展的时候我会比你们更深程度地关注他俩的。
我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可能是比在座的任何一个都要关注王小白与吕蓝的事。
因为我与王小白的关系远远超过了他们三个。与此同时,也感觉到了这个事情的荒
谬,因为这么多人本应是与他俩关系无关的,却这么地异乎寻常地在乎与关注这件
事。
我离开张开联的住处时,还在想,黄莲莲应该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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