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银白请吕蓝喝茶时真的把我也叫了去,这说明夏银白是重视我的要求的,也
说明夏银白对我介入分析王小白吕蓝的事是感兴趣的。她还叫来了黄莲莲。来的时
候夏银白要我说说自己对茶馆的感觉;因为她从未与我一起在茶馆喝过茶。我说,
茶馆是女人的性器,排档城则是男人的阳具。我的话一出,黄莲莲就高声反对并表
示不屑一顾。说,你是比王小白更庸俗的人,亏你还在文化单位做事。黄莲莲一开
口说话就出现王小白这个名字,这说明王小自已经具有影响他人的效果了。
对我刚才的话,可以看得出夏银白的认同。夏银白说,这倒是有点贴切,我的
感觉也确是这样的。
吕蓝则坐着不怎么说话,当黄莲莲高声说出王小白并把王小白作为庸俗典范时,
吕蓝也是很平静。
这一次我们分析的是王小自在苏州杭州时的生活状态。
这话题是夏银白挑起的。夏银白从前段时间王小白自己所描述的杭州生活的片
断来进行想象。
夏银白说,王小白说2005年在杭州时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开服装店,层次不
高,但是感觉很好,他们在湖滨每年四万租了一套房子,但只那样生活了半年时间。
我说,就这么简单吗,应该有着更多的细节才是。
夏银白说,他就大致说了这么点。
黄莲莲说,王小白会是那么简单的人吗,肯定不是,他的生活与杭州这么一个
南宋遗都肯定会是对等的,这半年应是他的第一个杭州生活片断。
夏银白说,我也相信是这样,但是我觉得杭州对王小白而言肯定没有苏州对他
重要,可是我也仅是一种直觉,因为他自己不说出,我们谁也没有更多的判断依据。
吕蓝说,你们啊,都说得过于复杂了,我看王小白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复
杂。
吕蓝一说话,大家更来了兴趣,黄莲莲说,吕蓝吕蓝,你是一个好女人,但是
我就是想不出,你怎么会喜欢上王小白这样的男人?你吕蓝能看得透王小白吗?肯
定还看不透他,但是他肯定已经差不多看透了你。
吕蓝说,话倒是这么说,我其实很害怕看透一个人,一个女人看透了男人你不
觉得自己可怕吗?反正我是觉得可怕的,所以我不愿看透男人。
夏银白说,我仍在想象王小白的那段杭州时期的第一个半年生活,对他来说这
肯定是那两年杭州生活的序幕,但这个序幕却并不精彩,你想,与一个开服装店的
女人同居,这就可想而知了。
而我更多地还停留在王小白苏州生活时段,因为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苏州生
活。尽管他从不对我说出那段生活的细节部分。我觉得王小白的苏州生活是声色犬
马的,苏州是一个比杭州可以有更多的生活的地方,王小白与苏州这个地方是对等
的,也就是说,王小白付出的部分正是苏州能够给予他的部分。而杭州则就不一定
了,也许王小白付出的是一,得到的只是零点一。这是杭州与苏州的最大的不同,
尽管两个城市是中国历来最典型的江南城市代表。当然,我知道,我的这种判断只
是对王小白而言,而另一些人,与杭州的关系则也有可能付出一得到的却是三或四
乃至更多的十或百,都有可能,但是对王小白而言,这种超值的得到只能在苏州而
不是在杭州。至于更多的理性判断我也不可能做得出来。我的这种分析仅仅是自己
的一种直觉而已。但我是相信这种直觉的。
现在,我又重新返回到庸俗的性器说上来,这是我的庸俗的事物分析观。我说,
苏州是三十五岁女人的性器,成熟而略带妩媚,同时乐于让色情长久地驻足其中。
而杭州则不一样,是四十五岁女人的性器,只留存了色情的尾巴,它更需要的是权
力与生活,以及虚伪的荣耀。
我这样一说,她们三人都表示了不同意。因为她们感到的这种无中生有的分析
不仅太庸俗,而且还很离谱。我看她们不喜欢这样的分析,心里也有点后悔,我这
种庸俗的深刻看来得不到三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的认可。
但是,过了许久时间,大约一个多小时,从夏银白的神态来看,我发现夏银白
还是有点从我的庸俗的分析观中得到了启示。也许,夏银白也觉得我的分析有某些
可取之处。夏银白说,你刚才的分析庸俗是庸俗了点,但也不是毫无道理,至少杭
州是这样的,我看夏银白至少同意了我的一半的观点。我再次强调说,不但杭州是
这样的,苏州也确是这样的,我的直觉是有道理的。
这时,黄莲莲也转过弯来表示至少同意我的部分观点。她也好像被我的观点渗
透了。只有吕蓝对我的话完全不以为然。吕蓝说,你以为自己有种庸俗的深刻是吗,
但你怎么庸俗得过王小白呢?
听了吕蓝的话,我知道吕蓝是已经完全认可了王小白的这种比我更加庸俗的做
派的了。这是我比较高兴的,因为我在此之前一直觉得吕蓝是不会这么彻底认同王
小白的庸俗的,以为吕蓝只是喜欢王小白的行为与不拘小节。想不到,今天吕蓝说
出了这种话出来了。这说明吕蓝确是完全进入了王小白的语言乃至生活的语境之中
了。这对吕蓝来说,会不会是一个质的飞跃呢?我在对自己在对吕蓝的判断中使用
“飞跃”这一词感到了可笑。也许我是过早对吕蓝下了一个简单的定量分析。
我问吕蓝,吕蓝,最近你与王小白接触得多吗,廊桥回来之后,有过几次?
吕蓝说,你不要像研究者一样对我与王小白进行追踪分析了,我知道你是想有
更深的了解的,但是你怎么会真正了解得到呢?
对吕蓝的这种说法,我也表示了很不以为然。但是我也同时觉得吕蓝的说法也
是比较准确的。王小白确是这样的。吕蓝此时接到了王小白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王
小白约吕蓝晚上吃饭,这是一种俗套的约会方式,我想,请女人吃饭,王小白是没
有什么创意的,而吕蓝也许正好喜欢这种没有创意的约会方式。我说,吃饭、聊天、
吃饭,然后上床,这也许就是千古不变的男人约会女人的最实在的方式。
夏银白对我的这种说法表示出了最大的蔑视与鄙夷。夏银白说你太庸俗了,你
既然有这么一种男女观,你还要对男人女人之间的交往给予过多的关注就是很可笑
的。要么说你是变态的也不为过。
夏银白这样一说,黄莲莲与吕蓝也同意夏银白对我的攻击,因为她们的理由是
我把男女之间的交往往庸俗最大化上扯。
看来在女人面前是不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的,而应该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我遗憾的是一整个下午,关于王小白与吕蓝的事情也仅仅只露出冰山一角,而我又
是一个不是很有耐心的关注者。我只得借今天的与她们以及王小白本人的继续交往
中进行更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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