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小白开始了写诗。他的诗仍然很俗。他说自己要写出庸俗之诗。但是我对他
的这种写法抱有真实的怀疑。一是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真正去写诗,就是
写了,也是写不出真正的诗歌,哪怕是他所说的庸俗之诗。而且他所说的庸俗之诗,
并不是那么好写的诗,我的感觉中起码是一种新的高难度的写作。
我还同时想到了他的诗也许正如夏银白的那幅吕蓝的绘画一样,应该属于同一
种的形式构成。只不过一个是画一个是诗而已。
这段时间,张开联一直对我说王小白的坏话。张开联说,王小自在苏州杭州期
间的生活,那么的放荡不羁,他竟然还回来,这说明王小白是有着很虚假的低品质,
他只会败坏你的生活,你不应该与他这么密切。
我并不认同张开联对王小白的评价,更不认同王小白会对我的生活构成败坏的
说法。我说,你是写的三流小说,所以你对一个人的判断会这么的无知和武断。
张开联听了我的话,大发雷霆,说,妈的你还是人吗,你这个狗生的,我好心
劝你,你还这么说我!
我并不生气,我只是对张开联说,张开联,你其实比王小白庸俗一百倍!
张开联再也没话说,气得脸色发青,很快地离开了我的住处。
我虽然骂了张开联,但是,我还是真的不知如何判断现在这段时间的王小白。
夏银白来的时候,自然带来了吕蓝的一些新动态,夏银白所掌握的吕蓝的新动
态,是她的一个有点骄傲的与我交往的资本。我虽然觉得夏银白这样有点可笑,但
是我也还是喜欢她能对我多说说吕蓝的事,我也对夏银白说了那次与王小白、吕蓝、
黄莲莲一起出去的过程。
夏银白说,我终于知道吕蓝的最隐秘的事了。
我说,是吕蓝自己对你说的吗?
夏银白说,是的。
我说,只要是吕蓝自己说出的,就不算是隐秘的事。
夏银白不同意我的说法。夏银白说,吕蓝的事情的发展是与我的绘画进程同步
的,我的绘画已经快完成了,吕蓝的事情发展也近尾声了。
我听夏银白这样说,心想,也许夏银白的说法是可取的,这样只是说明我是越
来越不了解吕蓝。
我现在要知道的是吕蓝的事情的具体发展情况。
夏银白说,吕蓝与王小白的事情好像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
我对夏银白所说这话很不以为然,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我说,我要了解的是吕蓝是否已经与王小白有过性生活没有。
夏银白听我这么直接地问到性生活的问题,首先对我表示了鄙夷。夏银白说,
你为什么这么庸俗,我觉得你比王小白还庸俗,庸俗得多!
我不在乎夏银白对我的庸俗的评价,但是我也知道我怎么能跟王小白比庸俗呢?
王小白的庸俗,是真庸俗,是货真价实的庸俗。王小白可以在我面前很大方地谈论
自己与女人的性生活,以及谈论其中的细节。比如王小白谈苏州金鸡湖生活时,就
谈到了具体的性生活。比如他谈到了女人的性姿势,湿度,过程之中的话语。末了,
他还要用到一个庸俗无此的比喻——好的性生活相当于一次快乐无比的挖耳朵。因
此,我自认为是比不过王小白的庸俗的,也就是说,我的庸俗与王小白的庸俗还是
有很大的距离的。
夏银白说,吕蓝说到了这段时间的经期的紊乱,身上皮肤的变化。
我说,你的绘画有了相当好的题材了,这些对你是很有用的吧。
夏银白说,我不会这么功利,这样的话我的绘画也会是庸俗无比的。 我说,
那你还画吕蓝,不就要运用眼前的她作为你的绘画题材吗?
夏银白不同意我对她的说法。夏银白说,我只是想到吕蓝跟这么庸俗的王小白
上床,真是不可思议。
我说,夏银白啊,这只说明你的绘画还没真正进入到吕蓝的内部,我是不懂你
的绘画,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进入吕蓝的内部才会画得出这个时代的情色真谛,
就如毕加索。
夏银白说,你说得玄了,为什么只能是情色,我的绘画只是靠我自己的直觉:
我狠狠心说,你的才华平平的,你的直觉就不可靠。
夏银白听了我这样说,愣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你的真的这么认为吗?
我说,是的,我是说实话。
夏银白更加的黯然下去,不再说什么。
我知道我的这句实话对夏银白的打击太大了,说了之后,我有点后悔,但是后
悔也没用了。
夏银白打电话叫来了吕蓝。
吕蓝来时,看了夏银白的这幅绘画。吕蓝有些认同夏银白的画自己的这幅绘画。
吕蓝说,你画得是越来越深入了。
这时,我也看了夏银白的这幅绘画,我是觉得这幅绘画真的有着情色的暗示,
我也这么对夏银白说了自己的感受。
吕蓝听了我的话,并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那里,让夏银白不断地
往画布上修改着画面上的细节与色彩。
看着吕蓝,我虽然觉得好笑,但是我笑不出来,当她们成为艺术并为着艺术时,
它就让我笑不出来。
但是夏银白已经看出了我的揶揄神情。夏银白说,你不要这样。
我现在不管夏银白了,我只盯着吕蓝,我问吕蓝,王小白在苏州杭州的生活你
知道吗?你是肯定不知道的,但是你不知道王小白的过去却与王小白共枕同眠,你
是盲目地跃进了情感陷阱。
吕蓝根本不同意我的话。吕蓝说,别以为你与王小白的关系密切就来阻止我与
王小白的关系发展,既然我自己都不在乎王小白的苏州杭州生活,你却这么在乎我
与王小白的关系,这只说明了你的可笑。
吕蓝的浅薄在我意料之中,女人也许多数是这样的。但是吕蓝在夏银白的绘画
中并不是我感觉的浅薄的形象。我甚至在这幅绘画中,看到了王小白投射在女人身
上的影子,而我也把这种观画的感觉对夏银白说了。
夏银白听了我的观画感觉,非常兴奋,说,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画出这种效果,
这是我画这幅画所要达到的品质。
吕蓝听了我的话,也表示出了她心里的惊讶。这惊讶是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
的。
就这幅画,我还说了一句话,我说,但是我怎么总是感觉到王小白的庸俗品质
也已经同时投射在这幅绘画里了?
夏银白这次不同意我的观察判断了。夏银白说,你还是不懂画的人,你是只看
到其一没看到其二。
我说,那其二是什么?
夏银白说,是吕蓝,吕蓝是这幅画的真实指向。
我说,反正我是透过吕蓝来看到王小白的庸俗品质。
夏银白说,你不要这样咬住王小白和庸俗不放。
我说,我与他是好朋友,但我对王小白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也许这其
二就是吕蓝了。
吕蓝已经不耐烦我再次说到她自己,吕蓝说,你又拿我说事!
夏银白说,吕蓝,你别理睬他,他追寻的永远只是王小白的影子。
也许夏银白说的是对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