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玲在天津下了车。这样，几个人一路无话，在郑州站下火车后又转乘长途汽车
颠簸了近七个小时才到达了郸城县。

    到达郸城县下车走了一段路，就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朝他们迎来，经清华介绍，
稍矮的姓吴，高者姓朱。

    冷星与老王被安排到县招待所的一间三张床位的房间居住。那日起，老朱也陪
住在那里，给人一种被监视的感觉。通过和老朱闲聊得知，清华并非他所说的是吴
的小舅子，只不过熟悉罢了。而老吴仅是在县武装部工作。

    冷星大梦方醒，回味以往的一幕幕，感到和老王是掉进了二道贩子的网里。后
悔什么呢？这没任何意义，冷星想。

    伺机而为吧！毕竟横跨四省而来。

    面粉厂，是家挂靠县残联的一个小厂。仅有几名中年妇女和老头在忙碌着。面
对这一切，冷星心生愤然，将担忧的心情和王祥谈了。王祥的心情也同样。俩人商
定，再待几日，看看事态的发展。主意既定，俩人依旧装作乐观的样子，同他们谈
天、说笑……

    从到河南之日起，冷星对王祥都是以“领导”相称。给对方的感觉，他仅是随
从人员。使老吴他们对他俩的态度就有了区别。冷星不计较这些，他心里清醒地知
道，只要抓住了面粉，就万事大吉。因而，他在一些场合始终是嘻嘻哈哈的。第三
天，老吴等人到了招待所和他俩逗趣了一会儿，就拿出合同书。老王叫冷星先看。
冷星草草看罢，确认这是临时打印的，多是约束需方怎样、怎样。冷星看过后没表
态，递给了王祥。王祥从上至下粗粗瞅了一遍说：可以。

    于是，双方就谈起到站接货的价格。令冷星愕然的是，王祥对接货价格过高没
有任何异议，只是对老吴提出货款先付过半的问题表示不同意。他以玩笑的口吻指
着清华说：在我们那儿，他可只说付部分货款，余款售后结清；如果当初不这么约
定，别说多半货款，就是全款也拿得出。言罢，他将头扭向一旁，露出对此事不再
热心的神态。话讲到这份儿上，气氛呈出尴尬，室内一片寂静。相对无言好一会儿，
老吴无奈道：既然这样，就按原定的办吧。可话说回来，一旦面粉到站后，必须付
清全部货款。

    王祥脸上露出喜色，道：这不就全结了。

    顷刻，谈话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老吴他们走后，冷星就价格高、付款方式违背了初衷的议定同王祥谈了自己的
看法。尽管他的语气充满了责怪，但王祥非但没生气，反讥笑冷星：你不违心答应
他们的条件，这买卖就做不成。我们不仅要灰溜溜地回去，还得白白搭上几千元的
花销。那样的话，我们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了呀，我的老弟。

    事实正如王祥预料的那样。这批面粉到家后的第二天，本行内的人就知道了这
件事。

    王祥吃了一个橘子，凑近冷星的耳旁，悄声低语：如果早知道他们是二道贩子，
我们说死也不会来的。现在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将计就计，就是骗，也要把面粉骗
回去！陡然间，冷星又想起李林在电话中对他的嘱咐，他回味自李林介绍了这件事
后所发生的一幕幕和王祥说的一席话，自责自己幼稚、短练的同时，又深为能选择
王祥做自己的合伙人而庆幸。紧接着，王祥把谁谁谁在以往叫人诳到外省，没发回
面粉，反赔钱、丢名的实例讲给了冷星。他听得目瞪口呆，感觉阵阵冷风吹得他后
背凉飕飕的。他深感战场无情，商场更无情。这看不到，摸不到，比面对面拼杀的
战争更残酷。

    第二天中午，老吴将冷星俩人请到了招待所一间豪华餐厅。餐厅内早有吴的几
位朋友落座。冷星对那位公安局刑警队长和吴单位的文职干事小刘已在来的头天相
识。酒席间，那位刑警队长显得很傲慢，姓刘的很沉稳。于是，冷星就以自己亲属
也任本市公安局高职对那位队长实施了给个甜枣、泼盆冷水的策略削掉了他的傲慢
情绪，对刘则报以吹捧，趁酒劲又乱说了文职工作出力不讨好的苦衷……讲得这些
人直说冷星太实在，是少有的实在人。

    饭局以冷星不胜酒力叫人搀扶回去而结束。凭冷星的酒力，大凡一些场合，他
也能多饮几杯。此次饭局，他虽多饮了几大杯，头脑却清醒得很。他要制造一个
“实在人”的形象。王祥表现得更加妥当。饭后，他被这些人邀到了招待所院内的
一家“洗发城”。后来，冷星和他单独逛街时听王祥唠起了这件事：那个洗发城倒
有几个小姐，但不漂亮。给我洗发？洗吧。洗完后说按摩，你按摩就按摩吧。小小
的单间里，窗帘的缝隙都用夹子给夹得严丝合缝。我一看，这哪他妈的是好兆头，
抓起衣服就跑了。冷星逗他：给你送肉，你怎么不吃？王祥道：谁不愿吃肉，可现
在是吃肉的时候吗？我要叫他们知道咱是正经的生意人……

    冷星戏谑说：你呀，大大的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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