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面粉未到的日子里，冷星和王祥再三告诉老朱给老吴通电话，以确保交货日
期，确保质量与合同签的吻合。老朱对这些叮嘱一再声称没问题，并解释说早在动
身前就亲自布置了，并夸下海口道：质量不合格，你们不付货款。

    冷星俩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小云配合下一边陪老朱玩，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按老吴的承诺，照路程预算面粉到的日子超过了一周的日子时，冷星和王祥正
准备实施他们的最后一计时，老吴和清华从河南来了。他们的到来，基本打消了货
款被骗的可能。

    自然，双方又大吃二喝了一顿。李林也改变了不卷入此事的观点，欣然应约而
到了饭局上。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李林将冷星叫到了单位。见冷星落座，他率直地
问道：你看，我以在法院工作为由而和老吴做面粉生意妥不妥？

    冷星有些惊异李林怎么在老吴来了以后，心理反差会这么大，或许是感到这不
是一场骗局而心生骚痒想借机捞取一把吧。本想反问他一下，可又想到他比自已年
龄大，又有着多年的朋友交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于是，他说道，怎么能合适。
见李林面呈喜色，他又说：这得需要资金呐。

    你怎么这么笨呀！李林笑，又说：我的意思是把老王甩开，你和我联手把这单
生意拿下来。

    冷星愕然而起：这、这不合适吧？

    这怎么不合适。李林拍了拍他的肩，继续说：我有法院这么响的牌子做后盾，
以你的一部分资金做抵押，待面粉售完后，逐批结清货款。李林看冷星睁大了眼睛
望着自己，以为冷星同意了他的此法，又说：老吴他们人生地不熟，就是我们的条
件再苛刻，他也会答应。

    冷星的脑海翻滚着，想想以往的一幕幕，他还是摇了摇头：甩掉老王怕是不合
适，但如果也有你一股，我倒是甘心相让。

    李林见冷星如此态度，再次劝道：我知道你心慈面软，不忍心丢下老王，这你
放心，我出面和老吴去谈，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分钱，你看我的吧！言罢，拉起冷
星道：走，上我家喝酒。

    叫冷星想不到的是老吴竟然答应了李林的条件。

    然而，此计又夭折了，铁路货物部门将面粉到的信息先行告诉了王祥。

    王祥在实际卸货时，竟以他的仓库大为由规劝冷星将面粉都入他的库中，随用
随拿。冷星没同意，心中骂道：我是正当的合伙人，凭什么入你的库中，把主动权
交给你。他清醒地记得弟弟给他讲老王的品行。说老王外表给人一副憨厚之感，但
却是见利忘义，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他们单位原有的一家独家经销三年的面粉
厂叫王祥给生生挖去了。至此，一个粮食部门的老总和王祥打了一仗；第二件事是
欠单位五万多元货款，最终也叫老王用损招给抵消掉了。因而，他们单位给老王一
个“老顽童”的绰号。很多次，冷星见弟弟对王祥的态度都很冷淡。根据弟弟讲的
事例，冷星打定主意，决不能陷入王祥的圈套。

    王祥看自己的意见没被冷星接受，也没说什么。可俩人的纠葛终于发生了。那
是面粉车到二货场的当天晚上，在由火车皮装汽车后运给谁时，俩人争论了起来。
俩人原商定，采取你拉一车，我拉一车的办法。合伙吗？这也算得上公平。王祥笑
哈哈地答应了。实际卸车时，冷星碍于他年长自己几岁，就叫他拉头一车。岂料，
第二车刚装完，老王改变了原来的商议，执意将这车也拉回去。冷星也是火爆性子，
便和王祥争执了起来。冷星的妹夫来帮冷星接面时，找了几个能打仗的哥们儿。他
们见状，就推开冷星要揍王祥，被冷星制止住了。以致一旁的玲在日后怪他太书呆
子气了，到手的果实叫别人抢走了。

    结果，冷星拉回的面粉不足一半，又是另一种品牌的面粉。

    瞧吧！冷星暗下决心，寻机出气。

    冷星和王祥在河南就商定：假如这笔生意不是骗局，每人再付货款两万元。由
于出现了没有合格标签的杂面，又不足一半，令冷星很生气。他在面粉入完库招待
了妹夫等几个小哥们儿后已是后半夜了。尽管冷星筋疲力尽，回到家的他却因这不
顺之事气恼得睡不下，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惹得玲嘟哝不止。当冷星将愤愤之事告
诉她后，她撩起被子，责备冷星：就你这样，还想做生意。

    你说怎么办，给他们再付两万元。

    两万？一分也不给，销完后给他，照事先定下的办！

    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要被骗了，李林能帮你分担损失吗？来不来，他就撤托。看面
粉到了，他又热心了。话说回来，你和王祥是合伙，要是我，他多一袋也拉不走！
玲快言急语，狠歹歹地说。

    冷星窝在被子里，吸着烟，一言不发地盯着玲。被他盯着的玲有些气恼，冲他
道，你动动脑子，不管怎么样，也得赚些，想想各种方法怎么能快些把这些面粉销
售出去。

    冷星的脑子经玲这么一叨唠，忽地一激灵，陡地有了一种想法。以前，山东日
报社的朋友曾帮助冷星买到一些印制好的水饺粉口袋。他把面筋强的大袋面粉拆开，
灌入小袋的水饺粉袋里批发出去，借机赚了一笔。去河南前，他又订制了一定数量
的彩色塑料水饺粉袋，一种比较有名的品牌。而面对眼前的状况，何不也如法炮制
一把。于是，他讲给了玲听。

    玲惊喜，叫道：怎么不行，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次日的上午，冷星就雇了一辆汽车，装上面粉，拉到了玲二哥家里
的二间空房子里。

    冷星和玲是半年前偶然相识的。当时，她因房屋产权一事正和已离婚的前姐夫
闹纠纷。同冷星相识后，就委托冷星通过关系帮自己办理这事儿。由相识、相知，
俩人的好感产生了。就眼下面粉一事，她叫冷星给老吴捎张条，声明一切依照事先
商定的办。而后叫他暂不露面，让他们看看他也不是孬种！无毒不丈夫，他不仁、
你不义！玲告诉冷星。

    冷星思索了片刻，同意了她的意见。

    玲的二哥居住在外区一个偏僻的地方。冷星用汽车拉去一车后，边推销，边雇
玲的二嫂和几名妇女进行小袋包装。夜以继日地包装了整三千袋时，冷星停止了这
种再加工。事情原因是玲用这种品牌的面粉包了一次水饺，质量很差，破损颇多。
冷星原准备乘春节到来之际，通过朋友推给一些效益好的单位。可面粉质量与样品
相差甚远，冷星只得做罢。重要的是，他担忧王祥等人从中使坏。与此同时，家里
粮行售出此种面后反映不好，乃至出现退面的现象。面对此种情况，冷星的火气很
大，大骂河南这群“骗子”不是东西。同时又深深知道玲的言行虽上不了大雅之堂，
但和这些人相比，还是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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