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柏敬斋养好伤,已经是一九三二年春天了,不能不说柯晓曼在护理上颇是尽
心尽意,有着极大的功劳。而小曼最初得知被转赠,气得直哭,进而听说柏敬斋是
爱国英雄,又萌生敬佩之意,决定赶往哈尔滨。柏敬斋对她的理解是由衷的感谢。
日寇侵占哈尔滨已有两个多月了,凡未能跟随少帅进关、也未树起抗日大旗的少数
部队,在大汉奸于深澄的主持下,都自然变成了协合军。柏敬斋的军衔已从上校升
为少将旅长。在养伤期间,一切军务由副旅长负责。不明不白的被扣上汉奸帽子,
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这种疼痛远远超过弹片的伤痛。在无意中失去民族气节,使他
终日闷闷不乐,而这种疼痛又不能向任何人诉说,憋在心里,使他变得越发沉默寡
言。他还有一种不可告人的隐私,战伤使他又失去了性功能,即使没有丧失,也不
能纳晓曼为妾。因为他深受儒家教诲,不仅严守礼教,而且素有办事先为别人着想
的美德,正因为晓曼感受到这种大爱,甘心愿为妾。然而,柏敬斋无论如何都是不
能接受的。最后达成协议,小曼可照料其生活,人称小姐,小曼称他为旅长。在一
般人看来,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关系。
到了二楼,小曼便走进挨着她卧室的盥洗室里洗手。突然,她发现挂在暖气旁
边的月经带不见了,明明是早晨亲手洗好挂上去的!怎么能没了呢?悄悄走出来,
低声唤着李妈,李妈刚安排完旅长休息。
“小姐,有事吗?”李妈低头垂手站在一旁问道。
“我的那个……不见了。”小曼一手把李妈拉进盥洗室里,“早晨,我挂在这
里的,你也看见了,怎能不见呢?”小曼指着暖气片仍然十分惊讶问着。
“是啊,我看见了。”李妈点头应答着。
“我不在家的时候,有谁上过二楼?”小曼气得满脸通红,高声地发问。
李妈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邓茂正走上楼来,见小曼横眉立眼,一反常态,
便问:“出什么事了?”
小曼缓和下来说:“没什么。”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
邓茂疑惑地问李妈,她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句。邓茂立刻瞪大了眼睛:“啊?
还有这事?”这真是让人想不到的。然而,还有更想不到的事,竟把他也拐进去了。
第三天,李妈和婢女小翠为邓茂清理房间时,发现小姐的那条绣花月经带,端
端正正地摆放在他的枕头上,吓得她们张大了嘴而未敢出声,马上跑到小姐房里。
小曼听了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果然在邓茂的枕头上摆着那个。她气得一
把拽过来:“好你个邓茂!”估摸着发现有些不对,她是处女,自然不懂房中之事,
脱口说出:“怎么变硬了呢?”在她再三追问下,李妈只好悄悄先告诉她:“那可
能是男子的精液。”小曼听了立刻跳了起来:“流氓,混蛋!”把那个摔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卫队长李谋边鼓掌边走了进来:“小姐真乃神探,人赃俱在,此案
告破,祝贺小姐!”
“人赃俱在?什么案?人在哪里?他是谁?”小曼对这个平素颇有好感的李谋
反问着。
“就是您的东西丢失案,这是邓副官的屋子,东西就在这里,不是他还会有谁?”
李谋用推论法满有把握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丢了东西?”小曼开始警觉起来。
“我恰巧经过这里,听到了。而且,今天早晨,我还看见邓副官正在屋里摆弄
您的那个东西。”李谋煞有介事地说着。
“什么?你还看见他了……”小曼听了越发奇怪了。就在这时小曼发现站在自
己身后的小翠,轻轻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曼接着说下去:“好了,你先下去
吧。”小曼知小翠要和自己说什么,便打发了李谋。她清醒地发现李谋的话不可信,
因为那天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去老厨家的……
小曼把小翠领进自己屋里,小翠拿出一个簪子说:“这是李谋送给我的,不让
说前天我看见他进了您的盥洗室。他平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差点儿上了他的当。”
说着她低下了头。
“谢谢你,小翠,你为邓副官洗清了不白之冤。以后,要小心这个恶狼!”
小曼让李妈把李谋叫来,劈头盖脸地问:“你看这是什么?”李谋见那只玉簪,
吓得立刻跪地哀求说:“小姐,千万给我一条生路。小的再也不敢了。”还不停地
磕头。
“你以为你长得漂亮,事也办得漂亮吗?愚蠢,愚蠢至极。前天,我们三个人
是一起出去的,邓副官没有那个时间!卫兵是不许上二楼的,只有你有……等将军
回来,处理你!”小曼理直气壮的斥责,使他只能连连磕头:“请小姐千万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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