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伯很快又能背个蛇皮袋,拄根木棍出去捡破烂了,也像以前那样帮姥姥做些
事情了,身体似乎跟以前一样好!
这时候,姥姥就不再怎么看得惯汪妈的大嗓门了。汪妈再为姥姥做了什么事,
大喊大叫把姥姥从禅房里叫出来,姥姥会阴着脸,闷闷的一声:“汪荷花!你给我
闭嘴。”然后转身走了。汪妈再为姥姥烧开水,姥姥看见会说:“汪荷花,你不能
少添点柴火,柴火不要钱哪?”汪妈只得慌慌张张地把几根木柴从炉里抽出来,用
水浇灭了。
汪妈做任何事都不合姥姥的意,汪妈成了姥姥的眼中钉。
汪妈有些惶恐,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挨骂。汪妈不敢大声喊叫了,连
“师父呃——”也叫成了“师父”,声音短而轻。只有姥姥不在家时,汪妈才敢大
声喊叫,与李伯或我开几句玩笑。
姥姥看不惯汪妈,可李伯却跟汪妈有许多话说。如果李伯不出去“捡财”,汪
妈就能跟李伯聊上半天。(汪妈一般没事做,她不想出去捡破烂了。她一个月的生
活费是乡政府拨给的五保户的养老金。)
姥姥每次从外地回家,看到李伯跟汪妈谈得眉飞色舞,她就会借故把李伯或汪
妈支开,打断他们的谈话。
一天李伯又去跑生意了。这一次,李伯来到了县城里面一条小巷。听说一位老
人去世了。李伯就问谁去世了,家在哪里。
那天晚上,李伯早早地到了刚去世的老太太的灵堂前,做哭丧工,敲丧钟。
李伯跪在灵堂前烧冥币,哭诉老人家在世时的丰功伟绩,把背影给主人的亲戚
朋友。
老太太的儿子是做生意经商的,所以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其中一位商人朋友在
给老太太鞠躬悼念时,不经意地扫了李伯一眼,神态有些异样。他退下来,问主人
:“那老头是什么人,为什么跪在哪儿?”
主人当然有些不悦,请人哭丧似乎是不孝,所以他就敷衍了一句:“是老人家
的生前好友。”
那商人又去问旁边的人。有人告诉他,是一个不知名的老头,帮人哭丧的。那
商人想再问详细一店,那人却走了。
那天夜晚十二点多,李伯带回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李伯跟妇人走进七十八号的时候,碰上正在换煤炉球的姥姥。
姥姥看见李伯带个妇人回来,就盯着李伯多看了几眼。李伯没说话,还是憨厚
地无声无息地笑笑,就领着妇人走下楼梯,去他房间了。
我不知道姥姥看见李伯带着一位妇人深夜走进七十八号的心情。但我想姥姥肯
定是异常激动。因为这位不速之客,后来差点害了李伯的命,那妇人的出现也是七
十八号的悲剧的开始。李伯和那妇人在七十八号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为
了情节的需要和故事的连贯,我想有必要虚构一段小情景:那天夜里姥姥看见李伯
领回一个脏东西,心就发急,待李伯下了楼梯进了房间。姥姥跑去楼梯口看了看。
李伯和那妇人早就进了房间。
姥姥那一刻无异于被人击了一记闷棍,打得她头昏眼花,差点跌到。但姥姥还
是稳住了神。
姥姥心慌意乱地走进了禅房,忘记了晚上一贯的功课:给菩萨上香,念晚经,
而是一下扑倒在床上。然而姥姥并没有睡,她想睡,却睡不着。她没有想到一向正
儿八经的李伯会带一个脏东西回来。姥姥想天下男人都是脏东西。
姥姥屏住呼吸,静静地躺在床上,听楼下的动静。她隐隐约约地听到说话声。
脑海就浮现一组镜头:李伯和妇人躺在床上。
“李伯,一个人孤不孤单,寂不寂寞啊!”那妇人问。
李伯不说话,望着妇人傻傻地笑。
“晚上冷不冷啊!”
李伯还是不说话,仍旧傻傻地笑。
然后,那妇人就催促李伯:“你上来呀!你上来呀!”
李伯摸摸妇人的身子,然后就爬到妇人的身上去了。但李伯只动作了几下就呼
呼地气喘如牛了。
“咋这般没能耐?”妇人不满地问。
李伯盯着妇人,无奈地笑了笑:“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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