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过了爱谈过了情，卫城与双妩见面的愿望强烈了，他第二天一早便打电话问
候她，意犹未尽还要说些甜蜜的话。他约她中午去吃粤菜。双妩是再也受不了跟着
他没完没了吃饭店了，这就好比太监逛妓院，不仅没多大意义，反而对太监是一种
折磨。再说，在那人声嘈杂、餐具肮脏的饭店里，对感情的进展也毫无助益呀。
她说：“我们别出去吃了，不干净也不营养，我给你做吧。”
“那你都会做什么？”他问。
“好吃的都会做，不好吃的一样不会。”
“那今天中午你到我家来啊。”他说。
卫城的家比她预想得要好。两室一厅，采光充分，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她尤
其中意卫生间里的超大容量的热水器。光棍家中的脏乱在她意料之中，但是在他的
房子里没有任何女性信息，所以他才那么寄情于吃饭。
出于对这间房子的一见钟情，她开始打扫卫生，两个小时之后，房屋焕然一新。
她自我欣赏着，对这间房子越发的留恋了。卫城啃着面包问：“你什么时候给我做
饭呢？”
她找出菜和肉开始干她活在这世上最不爱干的事：做饭。她笨手笨脚，不得要
领，直至满头大汗，终于弄出了西红柿炒鸡蛋，宫保鸡丁，紫菜汤。
“开饭。”她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声。卫城捂着空虚的胃部走到厨房，看到偌大
的圆桌上可以忽略不计地放着三盘由于做得慢已经没什么热气儿的菜。他四下看了
看，没发现别的能吃的东西。
“完了？”他问。
“完了。”她说。
他大失所望，连连摇摇头，“太业余了。”
双妩心想何止业余，根本就是对付来的，但是天知道她尽力了。她说：“人所
吃的食物中，分酸性食物和碱性食物，如果人多吃碱性食物如豆类蔬菜瓜果，肌体
就呈碱性状态，这时，身体里的毒素就得到清除，人就不会得病；反之，如果吃了
过多的酸性食物，如鱼、肉，人体处于酸化状态，导致净化血液器官的淋巴造血循
环系统的崩溃，从而百病生。今天，我们餐桌上的这三道菜，它们都是碱性食物，
也就是排毒食品；而在认识我之前，你所吃的一切，尤其那些高温油炸食品，无异
于慢性自杀。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改变你的饮食结构，改变不良的饮食习惯，趁
着年轻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卫城笑得前仰后合，“你说这些都是真的假的？”说着把捂着胃部的手移到了
肝区说：“不过，我倒真有脂肪肝。”
“看，肝都脂肪了。幸亏你命大，认识了我，以后别出去吃饭了，在家里做些
清淡的饮食，保证你能活到九十岁还能练单杠。”
“我可不想活那么大岁数，也不想练单杠，只要能活到七十岁还能玩麻将就知
足了。”
“那没问题——来吧，先把紫菜汤喝了，紫菜专门抗衰老的。”
卫城吃了一口鸡丁，然后支着筷子不动。她问：“是不是觉得味道有点淡？”
卫城老实地说：“我觉得根本就没味儿。”
双妩笃定地点点头，“由于你的味觉已被那些过于浓烈的食物刺激得迟钝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品不出清淡的味道来了。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你不再出去觅食，估
计一个月时间里，你能重获味觉。”
“行行行——”卫城一连应允，而后很自然地带出来“——媳妇。”他是很自
然地这样叫的。
媳妇是什么呀？早年的童谣里已经返璞归真定义了婚姻本质：小小子坐门墩/
哭啼啼要媳妇/ 干什么/ 点灯说话/ 吹灯做伴。有人陪他说话啦，有人讨他欢心啦。
卫城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元钱递给双妩，“给你生活费，花没再给你。”
“不用了吧。”双妩客气一下。他把那钱塞到她的手里。
卫城在双妩的一再劝诱下，勉强吃了一些。饭后，双妩刷碗，卫城站在窗边，
指着楼下说：“你看那辆黑大奔，一个小姑娘开的，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牛×。”
双妩走过去要往楼下看，他顺势用胳膊来搂她，她佯作捡地上的菜叶，一猫腰躲过
去了。
“几点了？你怎么还不上班？”她问。
“今天不想去了。不爱去。”他说。
“去吧。现在找份工作多不容易呀，老板是你爸的朋友你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
你得让老板省心，更重要的是你得为你爸争脸。儿子的使命是什么啊？就是为父拔
份的啊。”
“哎呀哪个大学的门没关严，放出一个女教师来。”卫城说着，套上外套到门
口换鞋准备上班了。
“好女人就是一所学校，你等着进步呗。”双妩说。
下午，双妩拿着卫城给的五百元去了趟超市，第一件先买一盒保湿面膜，当然
她不会让他知道，在别的物品上少花多报就可以把这笔钱昧出来，她还打算用这种
办法给自己攒些私房钱。然后她买了围裙及各种清洁房间的用品，她爱卫城那个房
子，如果将来能够结婚，想必自己要住在里面，所以她要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除
了满足男人的胃，女人对男人的另一最大的实际功用无非就是收拾屋子了。
卫城的这个家在这个日益富丽的城市里，不过是一间极普通的小单元，但她觉
得这样简洁的小房子是她所能获得最好的了。她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多大的欲望，就
像她选择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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