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与卫城相识一个多月后，双妩见到了传说中的卫城的老爸。
那天她在卫城家里给他准备晚饭。她是从中午就开始忙着的，因为主菜是颇有
些难度的狮子头，剁肉时她解恨地把案板剁得哐哐响，她是恨男人的胃，男人的胃
顶不是个东西，它让女人变成厨子，把生命浪费在锅台旁。
她怀着恨，把厨房弄得瓢朝天碗朝地的，直到晚上了，终于弄出了四菜一汤。
饭菜既做好，她又特别着急卫城快回来，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来，她以为是卫城，
就一边开门一边问：“你回来了，亲爱的？”
门外站着一个六十岁模样的老人，穿着体面，黑脸膛，严肃、冷漠，拎着一件
硬纸盒包装的什么东西。
双妩支着门想问他找谁。那人先说话了：“我是卫城的父亲，你是小石吧。”
声音里透着威严。
双妩忙把端庄找回，恭敬地说：“啊，卫叔叔，快请进。”
老爷子进了屋，看着桌上的菜。回眼看了眼双妩，两人有三秒钟的对视。
老爷子在社会上什么都见过了，女人他也经历得多了，他从来没指望他那三个
心智不高的儿子能获得什么爱情，前两个儿媳妇已证明这点了。作为父亲，能为他
们提供金钱招徕女人他就已经知足了。眼前这个据说已经三十岁，但看上去要显得
天真热情得多的女人为了钱肯向他儿子提供出虚假的温情已经不容易了，假一辈子，
假的也成真的了。
卫城这时也回来了，看见他爸，立即诚惶诚恐地说：“爸，你来了。”
老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你刘叔送我的数码相机，我那都有了，
这个给你用吧。”
“太好了爸，谢谢爸。爸，一起吃饭吧。”
双妩也殷勤地说：“是啊，卫叔叔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我还有别的事。”说着就迈腿出了门。
老爷子走后，卫城道：“我爸。怎么样，牛吧？想我爸当年，一抬手就能掀大
浪，一踢腿就能起狂飙，一跺脚就能地震，一反掌就能下雨……”
“吃饭吧，别折腾你爸那胳膊腿了。”
“哎呀，又是一桌碱性食品，哈。”卫城看着她忙活了一下午的饭菜，没一点
食欲，他说：“明天怎么着也得出去吃点酸性的了。我现在有点碱大了。”
第二天，卫城拿着一只银白色女式手机给双妩，说：“我爸给你补的见面礼。
老头有钱，好好表现，没你坏处。”
双妩好像做了亏心事被人说中了似的，脸红了，“我表现什么呢？”
“我还有俩哥呢，老爷子的钱想给谁不全看他的心情？”
“我可不掺和你们家的那些事，我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呀。”还嘴硬。
他不说什么了，一会儿，有点扭捏地推了推她，“哎，今晚别走了。”
“那可不行。”她站起来，“真的，你得送我回去了，太晚了，家里该着急了。”
“真麻烦。”他懒洋洋地穿外套，又说：“结婚得了。”
她没接茬，她还不想显得那么心急，她越不急，他才能越着急。
回到家，父母都还没睡，但灯都关着，她家的水电煤气都是在非用不可的情况
下才用。
黑暗中传来母女的对话——
“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和谁？”
“一个男的。”
“废话。”
“一个不是二婚的，没有前科的，长相不吓人的，不缺心眼的，没有暴力倾向
的，有钱的男的。”
“……你怀孕了？”
“没有。”
“……你现在结婚，家里一点钱也没有。”
“不用。我一根针一根线都不用家里陪嫁。”
“那，你把他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