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除了谈宁,文联的其他同志都拥到了姚部长办公室,七嘴八舌地反对老谈。姚
部长让大家先安静下来,各自都找了地方坐下。于是大家就在沙发上、小床上坐了
下来。姚部长看了看大家:“富鱼,你说。”
富鱼就把老谈要拿编辑部的办公楼换纪检委大瓦房的事情汇报了一遍,末了强
烈地表达了愤怒:“他要是真换,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泡踩了。”
文联的其他同志也随声附和:“绝对不能让他换成。”
姚部长听了之后也感慨:“他这是怎么了?这不是犯了众怒了嘛,难道他连众
怒难犯都不知道?”
接着,大家又把他随便停止这个工作,随便扣哪个工资的事儿都跟姚部长说了。
姚部长安抚大家:“你们大家先回去,他向来也不听我这个主席的,就算我亲
自找他谈也没用,这个事情我得跟常委部长汇报去。”
听姚部长这么说,大家的情绪安然了许多。富鱼一挥手,带着大家出来了。一
边往编辑部走,一边跟大家说:“以前你们要告他我拦着,现在我不拦了,爱怎么
告就怎么告吧。”
进了编辑部,都各就各位,如临大敌的样子。
时近中午,大家都不张罗去吃饭,陈香和门春梅也没有张罗去菜市场,大家都
怕老谈搞个突然袭击,趁大家不在把家搬了。
可是,纪检委一班人马抬着十来张办公桌椅进来了,很快就把编辑部放满了桌
子。编辑部这些人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都愣怔了。
富鱼说:“你们这是干啥?”
纪检委带队的宽和地笑着:“咱们两家换办公室呀,你们不知道吗?”
富鱼说:“我们不同意换,你们把桌子椅子都搬出去。”
纪检委带队的说:“何书记让我们往这搬的,我们是听你的还是听何书记的?”
说着,他对着他带来的那些人,“你们说,听富鱼编辑的还是听何书记的?”
纪检委那帮人笑闹着说:“要么咱听富鱼编辑的?”
说完,他们一帮哈哈大笑了起来。
文联这帮人平常嘣个坑还行,根本就没有实战经验,碰到了这样的阵仗都无所
适从了。富鱼想号召大家动手,把纪检委的桌子椅子搬出去,可大家都眼睛乱转,
不知道从哪儿动手,就都没有动身子。
富鱼急了,赶紧给雷诺打电话:“雷哥,你赶紧带着你的人马过来,纪检委这
帮王八来抢占编辑部的办公室了。”
雷诺问:“到底咋个事儿?你慢慢说。”
富鱼就耐着性子把过程简单地跟雷诺说了,不料,雷诺说自己现在不在家,出
差了。
雷诺说:“我在北京呀,远水解不了近渴呀,你先想想别的办法,不行你就别
跟他们顶了,回头我在开发公司给你腾出两间办公室。”
富鱼赶紧挂了雷诺的电话,一个人连踢带踹地往门外弄纪检委的桌子椅子。可
他哪里是纪检委那班人的对手啊,弄得手都出血了,末了,人家纪检委的桌子椅子
还是在里面。富鱼气得没有了办法,骂文联这帮同志都是缩头乌龟,然后愤怒地晕
倒了。
富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门春梅和陈香见他醒过来了,就跟他说:“想不到你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你
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跟纪检委那帮人整啥呀,没心脏病的也整不过纪检委,何况你
有心脏病。”
富鱼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想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陈香说:“医生说,再晚送过来一会儿,就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了。”
门春梅说:“给谈宁打电话,她没接,给你老婆打电话,她说她不管你了。”
陈香瞪了门春梅一眼:“你乱说啥呀。”
门春梅继续感慨:“人都病成这样了,俩女人,一个指望不上,到头还是咱俩
在这守着他,我不是跟富鱼要情,我是说富鱼命苦。”
富鱼想问问办公室的情况,可嗓子干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陈香帮着富鱼喝了两口矿泉水:“好好养病,什么都别说了。”
富鱼问陈香:“办公室什么情况了?”
不等陈香说话,门春梅就告诉了富鱼:“人家的桌子都搬进去了,咱们的办公
桌椅,也都让人家堆放在走廊了。”
富鱼想爬起来,陈香赶紧制止了他:“你别动了,回头咱有说理的地方,姚部
长不是说跟上面汇报嘛,等着吧。”
富鱼长长地出了一口恶气,胸口的郁愤仍然难平,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病房那
惨白的房顶。
此时,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富鱼感激地看了看两个女同事:“谢谢了,你们俩先回去吧,我没事儿。”
门春梅抱怨:“你老婆她怎么了?我跟她说你生病了,躺在医院了,她居然说
她不管你了。”然后又怪谈宁,“这个谈宁也是,平常跟你恩呀爱呀地,关键时候
找不到人了还。你现在这样,我们俩怎么走?”
富鱼苦笑了一下:“真的,你们走吧,我没事。”
陈香和门春梅都没办法走,可她们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
富鱼说:“你们不走,我走。”
见富鱼生病也来驴脾气,要往起爬,她们俩赶紧制止了他,答应着出来了。她
们俩一边走,门春梅一边继续抱怨富鱼的俩女人。正抱怨呢,和富鱼老婆走了个对
头碰。门春梅一吐舌头,赶紧拍桌子放屁遮丑,主动跟富鱼老婆说了说富鱼的情况。
陈香跟富鱼老婆说:“嫂子你咋才来?富鱼差一点儿过不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富鱼老婆谢了陈香和门春梅,然后赶紧往病房跑去了。
富鱼老婆怎么也没想到谈宁能来家里找她,让她把富鱼让给她。富鱼老婆见过
不要脸的,可她没有见过谈宁这么不要脸的。
富鱼被陈香和门春梅喊走了之后,富鱼老婆就开始收拾屋子。富鱼每天在家就
作践得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而且他在家的时候还不允许她收拾,富鱼跟富鱼老婆说
过,这种乱是不能随便收拾的,你收拾了就等于破坏。所以,富鱼在家的时候,就
算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她也不敢收拾,总是在富鱼出去了,她才能尽情地收拾收
拾。
谈宁敲门的时候富鱼老婆正收拾富鱼的写字台,听见敲门声就放下手里的抹布
去开门。富鱼老婆想不到谈宁居然有脸来这里,开始的时候,富鱼老婆以为谈宁是
来找富鱼的,身子挡在门口,冷着脸跟她说:“富鱼出去了,不在家。”
谈宁微笑着,面若桃花,她相当礼貌地跟富鱼老婆说:“大姐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找富鱼。”
富鱼老婆吃惊谈宁来找她,脸上开始放雾:“我跟你没话说。”
谈宁站在富鱼老婆面前不肯走,把手里提着的礼品袋弄得哗哗响。
“大姐,我有话给你说,能让我进去吗?”
富鱼老婆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情愿,还是把身子闪开了。
到了客厅坐下,谈宁环视了一下富鱼的客厅,感觉这个客厅的布置相当庸俗,
沙发套子都脏了,反正看哪都感觉跟她认识的富鱼不相称。
富鱼老婆不知道从哪拽出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了个小凳子,在谈宁面前
坐了:“咱俩有啥说的?”
谈宁眼睛从富鱼老婆手里的毛巾上拿开,看着富鱼老婆的脸,然后就用谁也想
象不出来的温婉跟富鱼老婆说了自己的来意。尽管谈宁把口气斟酌了再斟酌,可说
出来的意思还是让富鱼老婆愤怒了。
“谈宁,我见过脸大的,可没见过你这么脸大的,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把富鱼
让给你是不是?你知道你这是干什么吗?你这叫横刀夺爱!你这么做是要出人命的!”
富鱼老婆身体里的蛮力在那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伸手把谈宁文雅的身体从沙发
上拉起来,拉到门口,她把门打开,装炮弹一样把谈宁装在门口,然后发力就是一
脚,谈宁被富鱼老婆射出去了。
富鱼老婆刚把谈宁射出去,炮弹壳还没落地呢,门春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门
春梅说富鱼心脏病犯了,在医院里。富鱼老婆因为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对着电话喊
着说她不管富鱼了。可是,放下电话之后脑子又清醒了过来,她也不知道富鱼有心
脏病,回想着门春梅的电话,富鱼老婆急了,赶紧跑出来看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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