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老田从玉石公司拿回了证明材料。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神情和昨天
迥然不同,理直气壮地闯进罗主任办公司,把证明材料拍在桌子上。
罗主任看完材料暴跳如雷:“你怎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
证明材料上写着:“田副主任是中心聘用的,北京杂志社不知道他的存在,以
致引起玉石公司误解,过错在中心没有和北京杂志社衔接好,与田副主任无关。”
老田质问罗主任:“我是不是你聘的副主任?北京为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
上报?你是拿我当傻马骑呀?”
罗主任说:“杂志上明明写着我是中心主任,玉石公司为什么不问姓罗的,偏
问有没有姓田的?”
老田说:“业务是我做的,人家当然要问姓田的,有能耐你自己做一单业务给
大伙儿看看。”罗主任不吱声了。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下午又召开了会议。
罗主任说,他和社长通电话了,社长问收没收政府的钱?我说没收,但是企业
和商家我们收了。社长说那是应该的,只要不收当地政府的钱就行,企业的钱收得
越多越好,不收钱杂志社喝西北风啊?社长在电话里还表扬了业务能手老田,这一
条罗主任压下了没传达。
午饭的时候,老田请我去了快餐店。他边吃边骂:“妈了×,老罗不是人,他
聘我不报告社里,还把责任往老子头上栽:什么东西。他玩空手道搞钱,老子以后
不帮他了。”
原来,中心的办公室是前任杨主任的,老罗是他的副手。杨主任不会经营杂志,
又好吃喝嫖赌,借了一屁股高利贷。老罗也是玩家,不会做业务,每天就是陪着杨
吃喝玩乐。终于有一天,杨主任债主盈门,讨债的都是黑社会,他吓得跑了。
杨主任欠老罗二十五万高利贷,利滚利滚到了五十多万。罗逼着他写下欠据并
以办公室房产抵押。罗又要求杨写了中心工作由罗负责的证明,此后杨就销声匿迹
了。
由于办公室房产是按揭,欠着银行贷款,老罗只好守着房产等待法院拍卖后拿
欠款。
我明白了老罗的真实意图,觉得他很卑劣。
“他是高于子女吗?”我问老田。
“屁,他要是高干子女,你爸就是黑龙江省长。他就是一个小混混,靠女人养
着,前任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送回老家让老娘养,现在靠上一个比他大两岁
的有钱女人。他借老杨的钱都是他老婆的。每次借老杨钱先扣除利息,月息五分利
啊,他把利息拿回去给老婆说是工资。他是玩女人高手。”
我傻了。一个小混混能把自己说成是省长贴身秘书,是高干子女,不就是骗吗?
我不太相信老田的话。他可能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买单的时候,老田抢着付款。我看见他的钱包里只有一张二十元纸钞和几张零
钱。
我说:“咱俩AA制,各付各的。”随后我又还了他上次帮我的十元钱。
老田和老罗,你讲我,我说你。谁的话是真的呢?
老田果真不再帮老罗了。自从上次事件发生以后,他手下的六个业务员都走了,
但还时常回来看看他,或是打电话问候一下。
老田对我说:“做人要厚道。你看我的业务员,离开中心了还回来看我。她们
怎么不看老罗?”
老田不在帮老罗做业务了。他把中心当成了休息室和落脚点,也不把老罗放在
眼里了,来去自如。
老罗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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