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了，当晚小谷做完作业的时候，发信息喊我过去，她说想我了。

    我回复她说我已经上床了。当时真是头疼欲裂，我真的没力气了，人到中年，
身体的各个器官好像都散了架子般，不灵便了。平时在家上楼拎二十斤大米，气喘
个不止，你说我还能干点啥。

    小谷还是发来信息，说给我送药来，还有牛奶麦片粥，喝了对身体能增强免疫
力。我心里想自己都吃六个月的黑蜂胶囊了，也没见身体健壮到哪儿。小谷还是敲
开了我的房门，把一杯牛奶麦片粥端给我，并且逼着我喝下去，结果坏了，后半夜
时胃肠反应，连跑了几次厕所。

    两人就说十几年前那些信，谁都记不清写些啥了。她问我留着没有？我说一封
都找不见了。我问她留着没有，她笑着说早就弄丢了。我说没关系，只要觉得当初
写那些信的时候快乐就行了，那些无意义的岁月毕竟存在过呀，而且它们有没有主
题都无关紧要，它毕竟是一段属于我们俩的美好时光。

    小谷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用她温热的嘴唇亲我正在悄悄生长胡须的下颏。隔着
依稀的月光我看到她的眼睫毛上竟有一大颗泪水，顺着我的鼻尖淌下来。我的心一
颤，想她怎么哭了呢？小谷说我真的爱上你了，真的，我想你想的心都发抖。我绷
着脸跟她说，你可要小心点，我是个坏蛋。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说，我就爱你这个
会写字的坏蛋。

    我给她带了我写的书，其中的一本叫《寒风吹彻》，我给其中的一篇小说起的
名字是《也做一回豺狼》。

    我想，我真的就做了一回豺狼，在四月的北京，我让一个有着事业和家庭的好
女人失魂落魄地把心丢了。她回草原后给我发来信息说，哥，我想你。我说别毁了
自己。她又发信息说，咱喝酒了，不知咋回事呢，就是想你，想做你的情人呢。我
回复她说，你已经是了。

    她最后回的信息是“哈哈哈”三个字。

    我要说的是那个晚上我们又相拥到了一起。小旅馆很小，一间间的小房子是用
薄木板隔成的，大床晃动的声音估计会传出去很远，传到隔壁，传到窗户外面的月
亮光晕里边。小谷说管他娘的呢，为了爱情我们就及时行乐吧。可是我却只有笑的
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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