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另一家医院去就诊，当然还得重新挂号。

    前来探看他病的人越多了，连乡镇的一些干部也来了。

    直到这时，冯世仪才真正地陷进泥淖。如果一点病也没查出来，人们会说些什
么呢？领导会怎样看自己呢？疑神疑鬼，脑子进水，冯世仪好像听见了人们在背后
戳着自己脑窝子的议论声。

    他又想，既然没病，县医院怎么就说是有事呢？

    啊，冯世仪猛然想起来了，那天他虽没吃早饭，但起床后却吃过两块蛋糕。早
起吃蛋糕的习惯是他早就养成的，吃时也毫没在意。现在看来，他晓得县检有病的
原因了。

    冯世仪仔细一琢磨，终于琢磨出一个办法来了。

    再次检查，胃部果然就查出有块肿瘤。有肿块就切除，这是早就定了的。小王
说，要不要再找一家查查？冯世仪摇头。妻子说，当真咱要开刀啊？冯世仪说，不
开刀你等我死呀。冯世仪一向做事犹豫，难决难断，这回却说，当断不断，必遭大
乱。我老同学就做过切除，几十天的事；这回把胃切开来，到底看看患了什么病，
省得你们说我疑心了。

    手术做得很成功，病体恢复得也很快。冯世仪顺利地回到了家。人们都说，大
医院的水平就是高，不多久就平安地回来了。

    几个月后，冯世仪又走在清漳河畔的玉泉堤上。但是，他又在怀疑一些事。第
一个，他怀疑省院的医疗水平。因为，他在胃透开刀前，偷着吞下一块软糖。而医
生却说，他们又成功地医好一例胃癌。第二个，他怀疑那些探病的人，多半是见他
老婆长得漂亮，巴不得他早些死掉，他们好跟他老婆搞点“业余”！第三件事，他
疑心胃上的刀口没缝好，后悔红包送的太小了。冯世仪挺着胸，抬着头，又用计步
法“断”他胃事，忽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问他到县政府怎么走。冯世仪心不在
焉地向前一指说，朝前，二百米左右……那人却接下去说道，头向西扭，不要向东
扭。……进了方牌子大门也得退出来。冯世仪一激灵，才发现跟他逗趣的是马永忠。
马永忠说，听说斯基你也开了刀？我有心到你家去探望，怕你怀疑我“虎心”你老
婆！冯世仪捣他一拳说，你这个马鬃，当初是不是也吃了糖，才弄出什么癌症来？
马永忠不解。冯世仪深深地叹口气说，唉，如今这事，我算彻底看透了，没他妈哪
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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