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眼又是周末,江水回到了县城的家。
坪地乡的干部,三分之一的都住在县城里。其中,一部分原本就家居县城,由
县机关去乡里任职,或由部队退伍学校毕业,分配到乡里工作。另一部分呢,本来
就是坪地人,手里有了钱,便在城里买了房,住进了城里。一来改变生活环境,二
来子女可在县城上学,接受较好的教育。因此,一到周末,整个政府大院人去楼空,
格外冷清。过了双休日,周一这天,又紧赶慢赶地奔回去上班。有人把这种现象称
之为“走读”,倒也形象生动。实际上,走读并非坪地乡所独有,桂县的许多乡镇
普遍存在。县里三令五申地要各乡镇克服“走读”现象。各乡镇也采取了一些措施。
如改善办公环境,给予生活补助,努力办好食堂等等。可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收
效甚微。一到周末,住在县城里的,还是拼命往回赶,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乡领
导呢,开始还硬撑着,做做表率,带带头。一段时间下来,也只好听之任之,随大
流。所不同的是,乡里的领导们,尤其是党政一把手,大多是一人玩一个桑塔纳,
回家不用掏车费。其他乡干,只有坐中巴大客的份儿。一个月下来,上百元车费就
淌进了车老板的腰包。
仔细想想呢,江水倒也觉得释然。都是一伙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男男女女,
别的不说,这欲望的宣泄,就是人性使然,违背不得的。只要不是太出格,也就睁
只眼闭只眼算了。
江水吃罢晚饭,泡了杯“乌蒙剑”,坐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和老婆儿子
看电视。看完了央视“新闻联播”,“贵州新闻”,也才八点半的光景,可妻子似
乎就有些坐不住了。招呼儿子睡下后,不断用热切期待的目光瞅着他,一副意醉神
迷的小样儿。
江水当然明白妻子的暗示,禁不住也躁动起来。漫不经心地换了几个频道,站
起身来,准备洗漱以后就上床,为辛劳持家的妻子交上一份“公粮”。这时,江水
腰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江水摸出手机,看了看显示屏,是王胖来的电话。
喂!江水笑着说,大主任有何指示?
指示是书记县长的事儿。王胖说,你小子在什么地方?
在家啊!江水说。
捂老婆不是,这么多年还没捂够?
不瞒你说,正准备捂呢,都憋一个星期了。
行了行了!咱哥们儿凑在一起就斗嘴劲儿。笑闹了一番,王胖赶紧停战,说,
我跟你说,你出来一下,有个人要见你。我们在街心花园等你。
谁啊?有事就直说,搞得神秘兮兮的。
你出来就知道了。王胖说。
好吧!江水挂断了电话。
江水转过身来,难为情地瞅了妻子一眼,说,王胖的电话,说找我有事。
王胖是江水的铁哥们儿,也是家里的常客,与妻子田甜也很熟悉。
去吧!田甜一听是王胖的电话,不便阻拦,幽怨地看了江水一眼,意味深长地
说,早点回来噢!
好!好!江水仿佛特赦一般,不停地点头。
出得门来,江水打了个“摩的”来到街心花园。远远看去,朦胧的灯光下,王
胖和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已经等在一棵树影婆娑的法国梧桐树下。
谁来了?江水一下“摩的”,就问王胖,搞得急火火的。
江大乡长,你看看,王胖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人,慢悠悠地说,不用介绍了吧!
杨大林?江水脱口而出,愣了愣,你多久来的?
你好,江乡!杨大林上前一步,热情地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说,我今天下午
来的。
江水伸出右手,象征性地与杨大林拉了一下。
在坪地乡桃溪村,杨大林确实是个人物。此人市卫生学校医士专业毕业后,分
配到坪地乡卫生院当医生。十年前,因超生二胎被开除工作籍,回到村里务农。不
过,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因为会行医,杨大林回村后,并没有干过一天农活,而是
在村里开了个小诊所。虽是小打小闹,细水长流地赚,腰包便日渐鼓胀起来。盖起
了水泥楼房,骑上了会冒烟的“洋马儿”,小日子比当医生还滋润。杨大林行医,
还挺讲究医德,乡亲们实在拿不出钱,他便先看病后付款,赊着。甚至还免费给你
几片感冒灵什么的,在村里颇有人缘。
手里有了宽余的钱,许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没多久,杨大林名正言顺地当上
了村卫生员,每月领几十元额外的补助。上一届村委换届,杨大林稍稍动了动,便
当上了村委会文书。然后村医、文书两不误,干得还算称职。那天晚上,肖保国说
杨大林要竞选村委主任,江水表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觉得并非空穴来风。现在,
还真钻头觅缝地找了来。
事后,江水才知道,杨大林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他和王胖很铁,通过一个什么
亲戚的关系,拐弯抹角地找到了王胖,王胖碍不过他那亲戚的面子,这才把他请了
出来。
走吧!王胖看江水愣神儿,在他肩头上轻轻地拍了一掌,说,愣着干啥,找个
地儿耍耍。
去哪?江水问。
江乡!王主任!去红太阳夜总会咋样?我做东。杨大林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嘻嘻一笑,说,那地方的妞挺漂亮的。听说前不久还引进了两个俄罗斯小姐哩。
王胖也在旁边极力怂恿。
算了吧。江水一想到老婆还在床上等着自己交公粮,对什么小姐都没了兴趣。
再说,杨大林这人虽然认识,并不知根知底,倘在夜总会里有什么越轨的举止,岂
不是授人以柄。于是瞅了王胖一眼,说,随便找个地方聊聊就行了。
王胖心领神会,转过头对杨大林说,既然江乡不想去,就到我那儿搓两把。边
搓边聊,咋样?
行!行!杨大林频频点头,说,咋个都行。
于是,杨大林打的,不一会便到了王胖家。摆开桌子,拎出麻将,王胖的老婆
凑了个角子,稀哩哗啦便搓了起来。
这一搓就是大半夜。
奇怪的是,一向手气较臭的江水,那天晚上手气出奇地好。到后来,赢得他自
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输家呢,自然是杨大林。
江水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江水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默默地盘点了一下,竟赢了四五千元。倏忽间,恍
然大悟,这种打法,也许就是所谓的工作麻将吧。
江水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橘红色的床头灯依然亮着,朦胧而温馨。妻子田甜
一觉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双惺忪的睡眼色迷迷地盯着他,热切而幽
怨,俊俏可人的脸蛋,红扑扑的。江水腾地燃烧起来,三下五除二地解放了自己。
一把掀开被子,搂着妻子就亲热起来。
江水疯狂地运动着,妻子在他身下蛇一样扭动,歌唱般呻吟……
兜里揣着银子,怀中拥着娇妻,江水与妻子做爱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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