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的老人蹲坐在地上拉着二胡,拉的都是些流行的大众曲子,
但音调像没有拉紧的裤腰带时不时地会走掉。我站在路边的垃圾箱旁,低头翻着相
机里的照片,因为我要确定一下昨夜我到底有没有醒过来,我的脸有没有在一片漆
黑里被老马曝光。
我找到了,看着相机里的我很觉得陌生,也许是光线太暗的关系,我认为这张
照片洗出来应该是艺术画的效果,适合被挂在墙上。猛然,我发现这张照片里的主
人公,跟我第一次拿起相机看到的那半张被放大的模糊的脸有着十分强烈的相似度。
我震惊的同时抬起头,看见一个过来扔垃圾的女人。
“桃子!”
显然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桃子也生动地喊出了我的名字,连名带姓一字不差。
我很开心,终于遇到了桃子。
也许出于这个目的,我要说这个故事,我来到这个城市,由城市的另一头来到
这一头,在一个晴朗的白天,站在一只垃圾箱旁边拿着一架照相机翻照片,表面上
我是想找一个答案,其实我是为了等待桃子的到来。好像有人事先给我捎了口信:
桃子要来这里,因而我就站在这里遇到了桃子。
我们并排走着,路经拉二胡的老人的时候,调子刚好跑的厉害,我俯身在他的
碗里丢了一个一元硬币,硬币“哗啦啦”转了几圈儿后“啪”贴在了碗底,我发现
我扔的这枚还是最大的一枚。
桃子说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她的妈妈离婚后再婚并且生出了一个男孩子。
我把桃子领去了老马的家,我说,这是我暂居的一个叫做老马的人的家。
桃子似乎没有听到我说话,她看着那张双人床,眼睛里流露出睡觉的渴望,空
气里顿时爬满了瞌睡的虫虫……
我坐在床边,拿起相机对着桃子,调好焦距,右手按下快门,“咔”记录下她
熟睡的脸。
我好像拍了很多天的照片,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瞌睡,举起相机对着清纯的蓝
天总是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每当我下午拎着相机出门的时候会遇到一群正在玩耍
的孩子,他们看到我出来自然地躲开,并且很小声地说:“瞧,那个老打哈欠的人
又出来了!”好像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外星生物,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吸毒的。
我记不起桃子在我拍照片的这些时候去了哪里,好像她是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睡
觉,我们一起吃过早饭,也好像她并没有在老马家。她跟老马似乎是认识的,她认
识老马认识老马的家,所以她走进老马的家后看着那张熟悉的双人床会满脸瞌睡,
所以她会很自然的睡在了双人床上,所以才有我拍的那一张脸。
桃子有一部手机,频繁地有电话打进来,桃子往往看都不看就“啪”挂断电话,
在我看来那只能算是一部闹钟了。
老马回来得越来越晚,仍旧是熬夜看碟,月亮下去太阳上班的时候便大步迈出
屋子,风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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