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凑近了,想拽住她滑溜溜的像只银碟子的衣领。车子猛烈甩动,车窗玻璃狠
狠磕我的太阳穴。老马破口大骂,车底乒乓作响,差点掉进一个大坑,好在他身手
敏捷,从磕磕绊绊的大石块土坷垃中间杀出血路。我真饿啊,比任何时候都饿,老
马说距离最近的转龙镇还有半小时,再忍忍。王重是不会饿的,一路举着相机拍来
拍去。他才二十五,我入行那年也才二十五。一个立马死了也值的年龄。我问他有
水吗,他说有,从后座上给我递来矿泉水。我发誓再不来这种鬼地方,永远不来了。
很多地方你这辈子去一趟就够。
王重电话响了。他捂住电话,低声说:老邓。
我没吭声。王重嗯嗯半天,挂了电话。老李,他问我们能不能回去,他说今天
一大早发现他女人写了张条子,离家出走了,他女人说,她抱着三万九千八去四川
做生意了,再也不想待在拉屎不生蛆的乌盟。老邓说,这种事情,我们要不要报道,
能不能帮他一把,至少,以新闻社记者的名义给他女人打一个电话……
我和老马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