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铲车司机刘德怀竟让付煤员王元给喝多了,这好像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下大雪的晚上,王元没有去洗浴中心上班,她有些心绪不宁。临下班的时
候她接到了哥哥从乡下打来的电话,说继母住了院,父亲朝他借钱给继母做手术用。
王元对着电话里的哥哥喊借了没有?哥哥说不借还能咋,父亲为那女人都给他跪下
了。王元说那钱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也不掂量掂量,到你结婚时办
彩礼可咋整?
王元觉得哥哥也是没有办法,能眼瞅着继母躺病床上等死吗,继母也是母亲呀。
王元来城里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吃尽了辛苦,赚了些钱汇给了哥哥,那是
准备做娶亲的彩礼钱的,却因继母的患病而打了水漂。
在煤厂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王元请她师傅刘德怀喝酒。下午天刚飘雪花时,
王元央求铲车司机刘德怀教她开铲车。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刘德怀答应了,说不就
开个破铲车吗,教你就是了,至于抹眼泪吗。
刘德怀不知道王元抹眼泪是为了哥哥的事情伤心,相反却帮了她一个忙。
两人三盘菜四壶酒,把天喝得完完全全地黑下来。酒馆的老板是个胖子,一说
话脸上挂着笑纹,因为跟刘德怀熟识,许是刘德怀经常光顾人家的酒店,给他们俩
赏了一道本店的招牌菜夫妻肺片。正因了这道菜,两人又每人喝了一壶酒,出酒店
门后,雪片子大得鹅毛一般,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回走,都相继地滑了两个跟头后,
手便拉在一起了。
刘德怀说妹子没想到你还真挺能喝,一个挺可爱的乡下妹子呀。
王元说请师傅能不多喝吗,不多喝就没诚意了不是?
王元说着话就把自己的围脖摘下来裹在了刘德怀的脖子上,她看见刘德怀没戴
帽子,两只耳朵都冻红了。王元是把刘德怀当成乡下的哥哥了。
刘德怀便有些感动了,他将王元紧紧地拥在身边,哈着酒气说,妹子真会疼人,
你要是咱婆娘就好了。
王元脱口便说,那有机会咱就给师傅你当回婆娘呗。
王元的话弄得刘德怀愣怔了一下,他以为王元是酒喝多了顺嘴说胡话呢,就哈
哈笑着说,丫头片子,莫乱说酒话,小心风大煽了舌头。
王元心里想,你就是没来过咱们洗浴中心,你要是来了,咱可就真能做夫妻了,
她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脸热了些。
两人在风雪中分了手,刘德怀一直把她送到煤厂门口,才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这里要交代一下,王元已经在一个月前搬到厂里住了,就跟那个哑巴女人住一间房。
王元回到一楼的宿舍里后,发现临床那个哑巴女人不在,她想,这么大的风雪,
她会去哪儿呢?
王元也是每天回来晚,多半时间都是半夜时下班,她对哑巴女人撒了谎,说自
己又找了家餐馆,做夜宵服务员,是为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哑巴女人也不管,两人交流都是用手比画,或者写在纸上一些字,蛮困难的,
但感情上尚可,都是女人吗,彼此该互相照顾的。
就在这天晚上,煤厂的老板朴永吉进了王元的睡房,两个人都醉了酒,就抱到
了一块,昏天黑地地做了一回。朴永吉说从今往后妹子就给哥当媳妇吧,这个厂子
让你来管,咋样?王元嘻嘻笑着说,老板你净说酒话,你咋能稀罕咱乡下来的妹子,
你不是有大平子和哑巴姐吗?
天大亮的时候,王元起床穿好衣服,跟着朴永吉到了他的办公室。两人都醒了
酒,脸颊微红,相互看着竟有些不好意思。
朴永吉给王元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上说,对不起啊,咱喝多了才去欺负你的,
只要妹子你别声张出去,咱会对你好的。
王元真是有些口渴了,也觉得冷,她握住杯柄,让温热流遍全身,然后才把水
喝进去。
朴永吉转过身去打开他办公桌的锁取钱,等他拿出来一沓时,王元已经放下杯
子出去了。
煤厂老板朴永吉脑瓜门上就冒出了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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