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等待巫妍妍康复的日子，我像一只小狗眼巴巴盯着两个硕大的肉包子，馋得流
口水不能下嘴。小丫头的胸脯倒是耸起来了，可又提醒我那是两个美国货，是昂贵
的进口材料作祟，视觉冲击力的确不小，可心理感觉并没有预想的好。管不了，反
正按她的想法做了，她满意就好。

    隆胸后的巫妍妍女人味大增，我的小丫头永远告别俊逸男孩儿了，是不折不扣
的大美女了。

    康复期间，走路她得用手托着，晃不得，碰不得，一天三遍消炎药，还要补充
营养。我用冬虫夏草和金丝燕窝滋养她。有时看她像我女儿，有时看她像我的小母
亲。我那女人味十足的小母亲十分骄傲地这屋蹿那屋，晃得我眼晕，馋死我了。

    足有一个月我才和她温习旧课。放开手脚做是两个月后。

    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对待女儿的耐心，那就爱不了一个女人，也不算真爱这个女
人。我是真爱她，至少那个阶段是。

    问她想不想听笑话，她眉毛一挑，托着一双美国货就过来了，一跷腿坐到我腿
上，命令道：要听爆笑的那种。我说有个女主人洗澡出来，不穿衣服，垂着一双大
乳房，赤身裸体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家里的宠物小狗不开心了，噘嘴说：哎哟，得
意什么呀，不就是两个肉包子吗，还挂那么高！

    她仰面大笑，说她是女主人，我是小狗。我忍不住摸着两个“美国包子”开始
掐，她疼得直咧嘴，说我连小狗都不如，人家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只发牢骚，看看
你！我说有什么办法呢，这么久了，巨乳女孩儿成了镜中花水中月，高高在上的肉
包子，只能看不能碰，要把我折磨死了。她说耐心等着吧，柚子快熟了，到时候任
你摘。我哪儿舍得摘哟，我想天天捧在手心里。

    伤口愈合，身体恢复得马马虎虎，巫妍妍迫不及待地拽着我带她出去拍照。远
郊拍了，还嫌不过瘾，后又带她到长江口拍。后备箱都是她的行头——泳装、旗袍、
拽地长裙、抹胸、吊带衫等等，助她如痴如醉炫耀塑形成功。陪她折腾得差不多了，
我对她说，虽说假作真时假亦真，但要是每张照片都刻意强调那个地方，好像拍那
儿就是拍的全部意义，那就弄巧成拙了，会引起……引起……

    引起什么嘛？她又嗲又嗔，急切地让我说。我说能引起什么呢，引起3 ·15注
意呗。她怔了一会儿，喃喃道：3 ·15，打假？她捏着我的鼻梁拧了拧，说：你这
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为什么不早说呢？早说你会听吗？她若有所思。

    舍财舍命地弄大两个东西，叫她完全不显摆也不可能，她从跑到外面显摆改成
在家自恋，一会儿高领一会儿低胸，一会儿紧身一会儿宽松地臭美。渐渐地，我对
两个进口货起了逆反心理，倍加怀念“太平公主”曾经的清纯。现在的她也不是完
全不清纯，而是带着风尘味的清纯。人造成熟还毁了她的青涩，小喜鹊硬充老乌鸦
似的不伦不类。她的美丽因此而减分。

    接下来的日子出现怪事，巫妍妍的胸脯赫然耸立，而我那方面的兴趣明显减弱。
我开始找各种理由减少见她的次数。

    巫妍妍敏感，变得沉默了，迷上一档“幸福天天变”的电视节目。那档节目的
特点是煽情，煽得人动情流泪。

    那是周末的一个晚上，我在家陪妻子女儿。刚把砸好的核桃仁装到女儿饭盒，
手机震得我腰间发麻。看韩剧的妻子没注意，我溜到洗手间接听。

    巫妍妍在电话那头哭得稀哩哗啦。

    我说电视台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我的宝贝哭成这样。她说刚看完这期节目，一
位母亲在儿子三岁时和丈夫离婚，被迫放弃抚养权，男方家还拒绝他们母子相见。
那个母亲想念儿子，四十二岁看上去比六十二岁还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那位
妈妈一直泣不成声，把我的心都哭乱了，主持人做工作把儿子请到现场，母亲看到
儿子，情绪顿时失控，大声喊着儿子的名字，跑出玻璃屋要去抱他。儿子吓住了，
厉声说：你是谁啊？你说是我妈妈就是我妈妈啊！对我来说你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不要自称妈妈好不好！妈妈急了，从袋子里取出一样玩具说：儿子，这是你过三岁
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的。然后又取出一样说：这是你四岁时候妈妈给你买的。儿子
觉得很没面子，不耐烦地说，你说你想干什么，我都二十多岁大小伙子了，你搁这
儿摆弄这个故意给我丢脸是不是啊！妈妈慌了，连连检讨：妈妈忘了，妈妈忘了，
儿子长大了，不要这个了。儿子，告诉妈妈要电脑吗？妈妈给你买，后天是你的生
日……

    说到这儿，巫妍妍大哭起来。我劝她别这样，都是电视编导们胡编乱造。她说
不是，这是真人真事，绝对不是编的。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找我？为什么我的爸爸不
管我的死活？我说还有我呢，宝贝！她说是有你啊，可哪个人没有爸爸妈妈啊，我
要是死在外面，横尸街头都没人知道。我让她不要胡说八道，也不要胡思乱想，有
我！她说我也是长腿的动物，要跑的时候拦都拦不住。赵一程，你随时都会丢下我。
我说怎么可能呢，我把你当宝贝女儿，金不换！我又让她把肉包子挂好，我想要就
要要的。她没笑，只说电视节目播完了，屋子好空哦。一程，你什么时候能和我结
婚呢？我想生个孩子陪我。我喜欢男孩儿。我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大了，汗也
出来了。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我们说过要结婚吗？你鼻涕都没干能要孩子？
好了，现在说话不方便，明天你哪儿也别去，在家等我，逮住空我就溜。她抽抽鼻
子说好的。

    和巫妍妍第一次见面就不轻松，但真正感到有压力是在那天晚上。从不找我要
任何东西的她突然找我要这辈子我都无法给予的东西。太吓人了！猜想她是郁闷坏
了。以后得劝她和薛铁龙继续，让那小子作替补队员。以前我会为这种事嫉妒，谁
碰她一根汗毛我会跟谁拼命，现在必须收敛妒忌心，让其他人拢住她，让她对我松
手，给我留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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