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前，超过一星期不看她她会神经过敏，这次加上圣诞节总共九天没去看她她
也不吱声。

    我暗喜，也许这丫头开窍了，不排除是在报复我。后来巫妍妍告诉我，她和初
恋男友薛铁龙联系上了。我竟然有些高兴。

    圣诞节她和他一起过。姓薛的小子现在是海中市大一学生，她调出手机里的照
片对我说，比高中时更帅气，高了也黑了。

    巫妍妍自顾自地说：约他在木香薰然咖啡厅见面，看到他，她的眼泪“唰”地
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许她开口，拂着她的刘海，一双剜人的眼睛似能看穿她的骨髓，猜测她是
某个小官僚的二奶，当然，可能比二奶更不济，因为，她的状态告诉他，她很受伤。

    她夸他有眼力，这么重要的底细也能看出来。他让她说说自己。她告诉他我对
她挺好，无非就是不能天天守着，重要的日子不方便见面。

    他们吃着蛋糕，他拿出一张A4纸让她看，是他写给她的诗。只看第一句她就喜
欢，“两只老鼠粉墨登场”。薛铁龙在班上就跟别的男生不同，是很有个性的那种。

    她和他在附近开了房间。带着报复情绪，二人很尽兴。

    听得我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为了让她多个寄托，我得忍痛退让。这种退让有积
极意义的。

    接着，春节到了。大年三十，象征性地在单位值了半天班，然后到巫妍妍那儿，
例行公事似的匆匆做了那桩事，边提裤子边叮嘱，春节期间不要给我打电话，这七
天会跟家人在一起。有事我会打给她。她头发蓬乱，衣襟耷拉，十足的落魄相，白
着眼仁望着我说：这话也要明说吗？我难道不知道你身边有家人？

    她又想挑事儿，我不接茬儿。

    春节期间，她说只要打一个电话，薛铁龙就会不顾一切跑出来。那小子有女朋
友，也有爸妈和亲戚朋友，可他跟我不一样，能为她丢下所有人。

    初一打电话贺新年，听声音感觉她挺开心，告诉我，她和姓薛的小子在宾馆，
过年。

    我酸酸地说：好啊，祝你们新年快乐，继续忙吧。她说刚忙罢。

    初二，她就忘了约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好用的是暗语。我和她真像威虎山
的人。

    她说薛铁龙要是把演技练得扎实点就好了，他演砸了，让她过早醒来了。我一
听不对，对妻子指指手机，故作神秘跑出去接听。我让巫妍妍细说。她说那小子的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大年三十晚上和正月初一上午都还挺开心的，真有过年的味道，
有他她好像谁也不想，包括我赵一程。晚饭后，她说逛公园，薛铁龙提出逛商店。
在中国黄金店，他挑选了两枚戒指，镶白钻的那种。以为他是给他俩选的，她想他
还是学生，不让他破费，掏出我给她的银联卡，准备买单。那小子拿着两枚戒指，
比较来比较去说这枚适合你，这枚适合我女朋友。听到这话，她的手就僵在包里了。
他说：好了，就这两枚。巫妍妍，刷卡把单买了。她问谁买单。他说大美女巫妍妍
买单呗。她反问为什么要为两枚戒指买单。他说要是小官僚包养他，他肯定买单。
她当时就气炸了，说是的，我是被包养的，小官僚逐月往我卡里打钱，可这些钱我
可以为我俩开房间，为我俩买戒指，可我不会给不认识的跟我毫无关系的买戒指！

    薛铁龙气得脸色铁青，眉宇间浮现愤怒的竖纹，眼里全是虚假盛筵残剩的灰烬。
好像巫妍妍把他骗多惨似的。

    他把两枚戒指往玻璃柜台一拍，压低声音说：你当你是谁？陪你几天劳务费也
不止一枚戒指吧？

    陪我？劳务费？巫妍妍仰面大笑，招来许多目光。笑声收不住，她有些精神失
控。薛铁龙让她少发点X 疯，以后闲慌了闷死了也不要给他电话。

    我问后来怎样了。

    她吸溜着鼻涕说，还能怎样，挖苦他呗，说事先没讲好，他要是提前说做她的
鸭子，她会给他付工资的。他一听，火了说：骂我鸭子？那你连鸡都不如。看看哪
只鸡不回家过年！

    我能想象铂金首饰店的镜子照着她的脸和一双绝望凄婉的眼眸。我的心被戳疼。

    薛铁龙撇下她，拦了辆的士，走了。房间还没退，本来是第二天十二点以前退
房的。

    巫妍妍说忘了，宾馆房间还有一堆零食，是她最爱吃的。

    不值钱，算了。

    我也不知骂谁，心里稍微舒服点儿。

    她说现在格外想我，人就是不可以贪心，她只要一个赵一程。感动片刻，我的
心又揪紧。她说就算我不能在重要的日子陪她，也不允许薛铁龙在金钱上压榨我们。

    她用“我们”把我捎进这桩事，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对妻子撒谎说，单位几个部门头头一起去老总家。可能晚些回来。妻子让我
赶紧去。叮嘱少喝酒。我说都是酒害的，不喝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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