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天后，电视台出事了。

    薛平是在接到报案后十分钟内赶到电视台的。当时，他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写下了如下几个字：

    “本次谋杀无动机？”

    写到最后，笔尖有点写不出字，他照例把水性笔用力一甩，哪知却甩出了一大
滴墨水，以致那个问号显得格外惊心怵目。他有个习惯，思绪紊乱时喜欢信手涂鸦。
在写上面这句话时，这一页上原也写了几个字：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已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写的了，但事后再看，却是归结那次案子的
绝妙注解。

    当时是下午两点，演播大厅内歌舞正酣，快到“五一”劳动节了，这里正在举
行全台职工联欢会，没有丝毫不正常的迹象。平时台内纪律很严，这时候却毫无尊
长贵贱，一个普通设备搬运工可以拿新闻部主任的走路姿势乱开玩笑，而副台长那
形状不太标准的脑袋也总格外激发人们的想象力，得到诸如烘山芋、刚出土的春秋
时代陶罐等数十个美喻。刚进行了一场吃蛋糕比赛，接下来是生活部的刘敏娜唱卡
拉OK. 等了好一会，大型电视屏幕上忽然声画全无，众人都笑了，说是声控室的老
迷糊又睡着了。声控室和演播厅有一扇大茶色玻璃窗相隔。刘敏娜凑近窗子，见那
盏橘黄色的台灯旁，老迷糊果然耷拉着脑袋斜靠在椅子上。刘敏娜回头做了一个口
水长流的怪相，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李东性子急，早绕出演播厅，推开声控室的弹簧门，见里面悄无声息，便一步
跃到老迷糊身后，喝道：“好你个老迷糊，旁人都等着，你却去见周公了！”说罢，
便去拍他肩膀，不料手还未沾衣，那老迷糊竟自己滑了下去。李东慌忙去搀扶，没
想到老迷糊身子沉重，自己反倒被牵倒在地，无意中触及到老迷糊背上的一件硬物。
一瞧之下，李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背上竟然被戳了一把深及刀柄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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