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了，搅得人心惶惶，原本的喜庆气氛顿时蒙上了—层凄风
惨雾。

    薛平仔细地验看着尸体。刀尖从背后直接刺人心脏，可见老迷糊是来不及呻吟
一声就立即毙命的。

    尸体被抬走了，地上留下一个用白粉画就的人形。声控室不大，里面有道门虚
掩着。薛平拉开门，见有架小木梯盘旋而上，电视台的保卫干事告诉他，这是通向
导控室和播出机房的，但平时一般不用，薛平点了点头。

    门卫室的老头被叫来了。老头指天发誓，说中午以后别说闲杂生人，就连麻雀
也不曾飞进来过一只。他干了四十多年门卫，得到的奖状数都数不过来，岂会玩忽
职守？但薛平察觉到老头的眼中闪着几分狡黠，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演播厅里依然是济济一堂，谁都没有离开，神情黯淡地在交头接耳。薛平在演
播厅门口，向台里的有关人员了解情况。

    在吃蛋糕之前，是一位摄像师唱卡拉OK，带子便是老迷糊播放的。当时，两人
还就音调高低隔窗问答了几句，说明老迷糊那时还没有死。无疑凶杀案是在吃蛋糕
比赛的十五分钟内发生的。当时，一片喧闹嘈杂声，谁也无暇顾及声控室的情况。

    老迷糊今年刚好五十岁，从未结婚，五年前从某中学调到电视台。他平时为人
沉默寡言，行事浑浑噩噩，又喜欢打瞌睡，故得了这么一个诨名，真名反倒无人提
及。这老迷糊在当地没有亲戚朋友，鳏夫一个，独往独来。台里照顾他，把审片室
旁边的一间小屋给他当了宿舍。说起来，他既无感情纠葛，又无金钱争端，虽说性
情怪癖，与同事相处倒也从无龃龉，唯一的嗜好就是抿几口酒。谁会杀这样的人呢？

    薛平信手在本子上写下了前面提及的那句话。当然，事实上不可能存在没有动
机的谋杀，该如何层层剥开这只耐人寻味的蚕茧呢？

    凶杀案的第一目击者是李东。三天前，刚刚和薛平打过交道，所以当下李东十
分尴尬，唯恐薛平在台长面前提及上次录像带失窃那件事。李东没谈出多少有价值
的情况，只是连连对老迷糊被杀表示惋惜，但薛平分明觉察到李东的神情中，有着
难以掩饰的庆幸。薛平冷眼观察着演播厅里的人，平时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他也
认识几个。譬如主持《平安交通》栏目的刘敏娜，《周末茶座》栏目的编导方炯，
还有一位名叫周芳的《午间新闻》播音员。都在十分注意地倾听着别人的议论，而
且脸上都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窃喜。

    老迷糊的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除了比赛吃蛋糕的几位，其他人都有机会中途悄悄从边门溜出去作案，再神不
知鬼不觉地溜回来。杀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是不需要多少时间的。

    问题是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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