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刚发生凶杀案,现在又出现了建台以来最重大的失窃事故,电视台上上下下的
人都哭丧着脸。
电视台的节目,安排在中央台的新闻联播之后。昨天吃完晚饭,播出机房的两
名工作人员在做播出准备时,才发现当晚节目的录像带,除了本市新闻,其余的全
不见了。当时经请示台领导,才临时把一部国产故事片替换上去,因此招来了不少
责骂的电话。
因为要赶一条会议消息,本市新闻的录像带是新闻部晚上7 时才送到播出机房
的,而其他节目的录像带都是上午送到的。薛平查阅了昨晚的节目安排,本市新闻
后是《社会纵横》栏目,接着是三集韩国电视连续剧。薛平两道剑眉紧紧聚结起来,
突然他脑中电光石火似地一闪,一切都明白了。
昨晚,《社会纵横》栏目的热心观众一定感到失望,而罪犯正是冲着这盘录像
带来的。
李东说,申南路美食街现场采访的节目,他第二天就制作好了,经台里领导审
看后,便送到了机房里。
薛平说:“电视上播出的是完成拷贝,现场拍摄的毛片带子在哪里?”
“放在编辑室里。”
薛平命令道:“马上跑步去拿来。”
屏幕上重现了那晚申南路美食街的情景。华灯初上,熏风醉人,食客摩肩接踵,
摊点毗连,油烟四腾,店家你呼我吆。镜头里,李东在采访桂花八宝羹的大排档,
那女老板提着一把半人高的龙头大茶壶,一边手脚麻利地冲调着,一边伶牙俐齿地
答应着。接着,灯光移动,采访车来到四川麻辣烫排档前,就如薛平当时所见到的,
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十分紧张,结结巴巴,急汗满头。
渐渐地,薛平的瞳仁中发出异样的神采,猛地叫道:“停!倒回去。”
带子倒回去了,继续以采访麻辣烫排挡开始,一长溜桌子,锅里是暗红稠粘的
汤料,众人正围在桌子边吃着。镜头深处,坐着一对男女,边吃边相视而笑,脉脉
含情。女的穿一件桃红色羊毛套裙,披一条白绸巾,十分艳丽动人。男的肩膀很宽,
穿一件浅灰色压花真丝风衣,显得仪表不凡。
薛平再次叫道:“停!”
画面上,摄制组的灯光正巧照过来,那男的露出的惊恐神情在一刹那便形成了
定格,那女的则是一脸诧异。
薛平说:“用慢速放。”
画面上,男人向镜头方向再度瞥了一眼,与女伴耳语了一句,便牵起她的手悄
然离开了。
李东失声叫道:“啊!这个女人就是昨天夜里死于车祸的那个。这个男的,对
了,叫鲍荣熙,市里几乎所有的记者都炒过他和那个香港富婆的新闻。”
其实,薛平一开始就认出他来了,怪不得那天见了他的背影竟那般眼熟。画面
又重新定格在鲍荣熙那张惊恐的脸上。众人看着屏幕,纷纷谈论着有关鲍荣熙的轶
闻。但在薛平的记忆中,却分明回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薛平从小随父亲在云南长大。那时,薛平的父亲在云南西南边陲某部队服役,
部队驻地周围的老百姓都是佤族。薛平在当地的佤族学校读完了小学和初中。当时,
班上有个叫鲍荣熙的学生,很是顽劣,经常欺负比自己个子矮小的同学,有时上课
还拿把小剪刀去剪前排女同学的头发,为此没少挨老师的处罚,同学们暗地里都骂
他“沙皮狗”。薛平初中毕业后,就跟着从部队转业的父亲回到了老家津源市。薛
平大学毕业后,也一直在老家津源市公安系统工作,而他的妻子则在洛州市。直到
去年他老父亲去世,上级组织考虑他需要照顾体弱多病的妻子,才把他从津源市调
到洛州市。想不到时隔二十多年,会在洛州这样一种状况下见到自己小时候的同学。
虽然鲍荣熙现在变化很大,但薛平还是能依稀记起他的模样来,那把犀牛角猎刀也
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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