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傍晚,丹月又去了梨园阁。
去之前,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喷上好久不用的香水,换上了玫瑰色的内衣,
穿上黑色的超薄长筒丝袜,就像一枝含着幽香的花蕾。再穿上一条白底蓝色圆点的
旧裙子,脖子上戴了一串玛瑙项链。他昨晚叮嘱过她,再去梨园阁时,尽量穿得朴
素一些,太艳丽了容易招人耳目。
之后,取出他给的那张名片,给他打手机。刚“喂”了一声,对方就说:“唔,
没变化。”没容她再说什么,就关了机。
手机号她念了三遍就记住了。背唱段台词练出来的记忆能力是挺强的。她把那
张写着手机号的名片撕成了碎片,包在一张纸中,扔进了卫生箱里。
刚脱下连衣裙,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哟!”扑上去就抱住了她。
一阵暴风雨之后,她套上连衣裙,披散着长发,赤着脚,被他抱到那把红木雕
花椅子上。他坐在一旁饮茶,边欣赏着她,又不时端起茶杯,喂她喝茶:“哎,小
月儿,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丹月只羞怯地笑笑。那笑却像二十七八岁少妇的笑,没有丝毫的扭捏做作。
我这三十七年,是一直在等这个人吗?这个既不英俊,也不丑陋,比自己大十
几岁的男人吗?
这时,却是他说话了。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盯着那一双又亮又黑又有些媚的
杏核眼,问:“我是不是乘人之危?”
她定睛望望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仗势欺人?”
她又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还想要……”“谢”字还没出口,就被他摇
手制止了。
“公主啊,该说这个字的,应该是我啊!”
他无声地微笑,拉开小包,取出一只挺小巧的手机。手机上系着根黑色的尼龙
绳。他打开那尼龙绳圈儿,套在她的脖子上:“放小包里,平时开着。”
丹月不愿要他的手机。
他有些烦了:“哎呀,你这小娘们儿,啰嗦什么!”
称呼一变,位置完全变了。接着,他站起来,轻声唱起了“西皮快板”:
我和你好夫妻恩爱不浅,
贤公主你何必礼义太谦。
杨延辉有一日愁眉得展,
誓不忘贤公主你恩重如山。
丹月随着他的演唱进入了角色,站起来接唱道:
讲什么夫妻情恩德不浅,
咱与你隔南北千里姻缘。
因何故终日里愁眉不展,
有什么心腹事你只管明言。
进入梨园阁之前,她对小石还怀着一些内疚,但一旦跟王局长融为一体,那种
内疚竟完全消失了。丹月觉得,这个老王,简直就像个会使法术的魔王。而自己,
也真像中了邪似的。如果不碰上这个老王,自己这辈子真是白过了。
这时,她看见,他的右肩头上兀立着一只个头儿很小但嘴却很尖的蚊子,细细
的腿上有一道道的白纹。这是—种外国来的蚊子,比“国产”的蚊子厉害多了,被
它叮上一针,很快就能起一个挺大的疙瘩。她抬起手,“叭”地拍了一下,粉红的
掌心上已有了一汪与黑花蚊子碎尸混为一体的鲜血。她给他看那掌心,他说:“谢
谢你消灭了它!”她娇嗔地一笑,就用嘴去吮那蚊子咬过的地方。
快到家时,她突然觉得挺对不起小石。回到家,小石等七斤睡了,又来找她时,
她竟答应了。奇怪的是没像以前那么痛。可是,他只行动了四五分钟,刚刚唤起她
的情绪,他却不知怎的就败下阵来了。她倒没怎么的,而他却十分难堪和沮丧。
小石走了之后,丹月就想,如果王局长在身边,那该多好!他虽比小石大了十
几岁,可他却是那么的威武!他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一条无形的绳子拴在她的脖子上。第三天下午六点半,她不知不觉,又去了梨
园阁。但这次,她坐在那把红木雕花椅子上,等了半个小时他才来,见了面就问:
“等急了吧?”
她莞尔一笑:“没有。”
感觉比第一天、第二天还要好。开始还比较紧张,直到室内光线暗了下来,渐
渐变得一片浓黑,只窗帘上有灯火闪动,两个人依然难分难解。到了如痴如醉的境
界时,她竟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直到第四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中依然奔流着他那滚烫的激情。这个不要脸的!
她骂自己,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又连着去了泉畔酒家的梨园阁五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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