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肖野表面平平淡谈。与世无争。其实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女孩儿。她表现得平
淡和无所谓。将好斗的性子遮得严严实实。这种表象也使她错过了许多次与男孩深
交的机会。大三时。依然形单影只。看似无所谓的肖野心里愤愤不平。独自照镜子。
她想检查出自己的相貌有哪些缺陷。却怎么也找不出。肖野算不上美丽。但那张脸
绝对好看。是俏丽的那种。论学习成绩。肖野也居上游。她不明白那些男孩的眼里
为什么蒙上了灰尘。心里颇愤愤然。但没在脸上流露出来。肖野知道自己的大学时
代是不可能遇到那个“他”了。就在她渐渐死了心时。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那天。肖野在操场上读金庸的《天龙八部》。她学的是数学。却特别爱读小说。
尤其是武侠小说。肖野对金庸的武侠小说很痴迷。觉得武侠小说很适合自己。她喜
欢那种侠骨柔情的浪漫。喜欢那种笑傲江湖的潇洒。这部书已是第二次读了。

    这时。从那边走过来同班的李唯。李唯很普通。唯一出众的就是他一米八五的
个子。李唯显然是等人的。准确地说是等女朋友的。肖野冲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看
书。李唯边等边看表。显得心神不定。过了很长时间。那个女的也没露面。李唯似
乎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过来问肖野。读什么书呢？这么用功。肖野冲他笑了笑。
扬扬手中的书。李唯似乎有些吃惊。你喜欢金庸？肖野白他一眼。怎么了？李唯说。
我们男生喜欢读。没想到……肖野打断他。想不到的事多着呢。你没想到白等这么
长时间吧？李唯说。哈。嘴巴子这么厉害。武侠小说读得太多了吧？肖野一不小心
暴露出自己的锋芒。忙缓了口气说。我最讨厌男同胞戴有色眼镜看我们女同志了。
李唯哎呀一声。现在给你一把剑。你是不是要把我杀了？肖野淡淡一笑。那可没准
儿。随后。两人聊了起来。属于浅层次的那种闲聊。

    李唯的女友终于出场了。肖野认出她是外语系的。叫白丽丽。李唯做了介绍。
肖野伸出手时。白丽丽只冷冷地点点头。白丽丽的目光里含着怀疑。含着警惕。也
含着一丝不屑。那样子像认定了肖野是故意在向李唯卖弄风情。要和她抢李唯似的。
肖野的心被刺痛了。愤怒使她的脸陡然变色。那本书啪地摔到地上。声音很脆。就
是那一刻。肖野决定和白丽丽斗一斗。她眉毛一扬。厉声问。李唯。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清楚！李唯被肖野弄愣了。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回事？肖野说。你不
是只约一个人吗？怎么又约了她？白丽丽狐疑地盯着李唯。到底怎么回事？李唯忙
着解释。我和她没关系。白丽丽气道。这么说是她追你了？和你没关系。是吗？猛
然转身离去了。李唯跺了跺脚说。你怎么这么糊涂？走——走你就走。之后又恨恨
地质问肖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嫉妒？肖野平静地说。不。我气愤。

    晚上。肖野约李唯出来。肖野因白天的事很后悔。想向李唯道个歉。没想到白
丽丽追上来。揪住肖野就打。肖野毫无防备。被白丽丽抓破了脸。肖野并不想和白
丽丽争李唯。但白丽丽这一闹。却让肖野铁了心要把李唯弄到手。只为争一口气。

    肖野和白丽丽同时追起李唯来。普普通通的李唯顿时身价大涨。

    肖野知道靠约会角逐。永远难分胜负。久久琢磨之后。她去宾馆订了间房。打
电话将李唯喊来。在猩红的地毯上。将自己原原本本地献给了李唯。完后。肖野脸
色突地一变。今后你再理白丽丽一次。我决不饶你。

    肖野就这样套住了李唯。事后肖野觉得挺亏。可不如此。何以战胜白丽丽？肖
野献出自己之后。决心爱上李唯。她和李唯交往渐深。倒也发现了李唯不少优点。
李唯也是一副心无旁鹜的样子。

    可就在毕业离校的前一天。李唯突然提出分手。肖野一愣。那神情像是听到了
地球爆炸的消息。李唯说得很坚决。咱们俩不合适。锥刺般的疼痛立刻弥漫了肖野
的全身。她明白李唯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之所以和她来往是怕她“我决不饶你”。
现在毕业证都拿到手了。他当然可以“原形毕露”了。可一想。肖野又觉得不对。
在此之前的两天。李唯已拿到毕业证。按理那时李唯就该摊牌。可昨天晚上。李唯
还和她在一起呀。肖野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李唯就“脱胎换骨”。成了另
外一个人？李唯的脸上凝出铁一样的神色。肖野知道无法挽回。便狠狠地扇了李唯
一巴掌。李唯说我会感谢你的。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肖野看见白丽丽挽着李唯的胳膊走过来。原来白丽丽一直在卧薪尝
胆。她靠什么手段一夜之间就俘虏了李唯？也献出了她的身子吗？

    走过肖野身边时。白丽丽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肖野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学校逃出去。跑到大街上。

    七月的阳光如一支支燃得正旺的火把。几乎要把路面烤化。槐树洒下的可怜的
碎影。也冒出丝丝白烟。肖野走在大街上。没一点儿感觉。她的心已被愤怒填满。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和李唯交往的整个过程。把每一个细节都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没
觉出李唯有任何伪装、变节的迹象。这就更让肖野生气了。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肖野小肚子憋起来。正好前面有公厕。肖野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阔脸汉子正端着家伙撒尿。看见肖野便笑眯眯地盯着她。肖野终于有了发泄对
象。想也没想就给了汉子一巴掌。汉子大叫。你——没说完。肖野又给了他一巴掌。
汉子后退一步。嚷。你进了男厕所。怎么还打人？

    肖野愣了一下。掉头逃出来。她明白了什么叫气昏头。

    数日后。肖野才去了人才市场。肖野的家乡在中原某县。她不甘心就这么灰头
灰脸地回老家教书。想在人才市场碰碰运气。走到人才市场门口。肖野觉得一束阴
兮兮的目光射过来。猛一回头。和一个汉子打了个照面。肖野认出是被她在厕所里
打了的汉子。不由一顿。那冤大头见肖野看他。忙把头撇开。说不清什么原因。肖
野突然来了兴趣。径直走到汉子面前。毫无顾忌地嗨了一声。倒是汉子显得有些不
好意思。汉子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胡子也是几天没刮的样子。肖野问。你在这儿干
啥呢？汉子警惕地说。不干啥。肖野看了他一眼。便进了市场内。肖野出来时。那
汉子还在门口蹲着。肖野再次问他干啥。那汉子没好气地说。招个人。咋？肖野说。
你干吗这么冲。看你灰眉灰眼的样子。就不像个好人。汉子白她一眼。没吱声。肖
野问。你招什么人？蹲在这儿能招？汉子长叹一声。告诉肖野。他想招个公关小姐。
可对方一听他办的是屠宰厂。都摇头谢绝了。他在这儿转了好几天。一点儿眉目也
没有。肖野脱口问。你看我怎么样？汉子下意识地摸摸脸。未置可否。肖野掏了毕
业证给他看。汉子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问了些旁的。末了。盯住肖野。你真愿意
去？肖野说。你工资高了。我当然去。汉子眨巴眨巴眼。说咱可以谈嘛。合适了就
签合同。汉子一对小眼透着精气。

    两个小时后。肖野就和这个叫杨三原的汉子敲定了。

    肖野说不清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有没有赌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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