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唯大为吃惊。嚷。你疯了？肖野说。我正常着呢。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
见见她。李唯大摇其头。不行。这绝对不行。肖野冷笑。你怕事情败露。影响了你
的前途？李唯说。随你怎么想。反正这事不行。肖野说。你不带我去。我也能找上
门。那样。你就更被动了。肖野的神色平静。声音里却满是杀气。李唯深知肖野的
性子。心里敲起了小鼓。谁知她以后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怎么样？肖野再次问。

    李唯乖乖地说好吧。

    这几日。白丽丽正和李唯赌气。她对李唯的事已有所觉察。却又抓不住证据。
因此甚为气恼。

    李唯回到家。搭讪着和白丽丽说话。白丽丽却把一张白白的脸绷得紧紧的。李
唯憋了劲儿说。你还记得那个肖野吗？白丽丽警觉地抬起头。盯住李唯的眼睛。李
唯说。我见到她了。白丽丽若有所悟。厉声道。这几天。你一直和她在一起？李唯
说。你胡说什么呀？我昨天才碰见她。她嫁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白丽丽问。那
人是干什么的？李唯说。农村暴发户。看样子有俩钱。可土里土气的。白丽丽松了
口气。却不放过贬低肖野的机会。我早说过。肖野这种人城府太深。啥事都干得出
来。幸亏你没娶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李唯趁机抱了白丽丽。所以。我才选
择你的嘛。白丽丽撇撇嘴。得了吧。你肚子里的杂碎我还不知道？李唯和女人打交
道的本事已是炉火纯青。几句话就将白丽丽哄住了。两人亲热了一会儿。李唯小心
翼翼地说。肖野要来咱家做客。白丽丽神色一变。她来干吗？李唯说。坐一坐。干
吗小肚鸡肠的？我也是礼貌性地邀请了一下。谁知她不识相。竟然应了。白丽丽不
情愿地说。为了你的面子。我大度一次。

    第二天。白丽丽特意去做了美容。又将屋子彻底打扫了一下。然后静等着肖野
夫妇。白丽丽一直想象着肖野的丈夫是什么样子。

    中午时分。李唯带肖野进来。白丽丽夸张地叫了一声。肖野。你的样子一点儿
没变。还这么年轻漂亮。然后探寻地望着他俩的身后。问。就你俩？

    李唯嗯了一声。乘白丽丽倒水的工夫。李唯悄声叮嘱。肖野不愿带那男人来。
你别提这事了。

    白丽丽略感失望。可想到肖野不敢把自己的丈夫和李唯做比较。又生出许多优
越感来。和肖野说话。不自觉地带出了居高临下的口吻。

    肖野很不舒服。她察觉到了白丽丽的意思。白丽丽依然把她看成敌人。只是目
光里多了一丝同情。肖野便有一种破坏什么的欲望。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很像
样儿地点上。其实。肖野从来没抽过烟。

    白丽丽揶揄道。你活得真潇洒啊。

    肖野笑笑。这不叫潇洒。叫随便。

    白丽丽说。我不能和你比。怎么也随便不起来。活得特累。随后讲李唯怎么怎
么忙。在家里是甩手掌柜。作为他的妻子。怎么怎么辛苦。表面看白丽丽在抱怨。
实则是一种炫耀。炫耀李唯的能干。炫耀两人的幸福。

    肖野又是好笑又是气恼。她有点儿后悔了。见一见白丽丽有什么意义？听她俗
不可耐的炫耀吗？这么一想。顿感沮丧。

    白丽丽以为自己挫伤了肖野的元气。越发眉飞色舞。肖野来做客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贼心不死？自己说到这份上。肖野伤心去吧。

    李唯去卫生间的时候。肖野冷不丁地问。李太太。你的法宝是什么？

    白丽丽愕然。什么法宝？

    肖野说。你肯定有法宝。不然能降住李唯？当初。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宝。只
是那时候我心里有火。不想问你。

    白丽丽哦了一声。你是说毕业那阵儿吧？我哪有什么法宝。我只是问李唯愿不
愿意留在省城。他就投降了。其实。李唯很软弱。

    尽管肖野一直如此猜测。此时仍觉一股寒气蹿上后背。

    白丽丽说。我当时挺恨你。现在想想真可笑。两人关系好了。还怕什么？

    肖野再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

    送肖野出来。白丽丽半倚在李唯怀里。肖野生气地想。你就是炫耀。也用不着
这么演戏呀！那好斗的性子又杀上来。她决定把李唯夺过来。就为出口气。

    数日后。李唯和肖野约会。肖野问他白丽丽在背后说了她什么坏话。李唯皱了
皱眉。你还当真了？她能有什么正经话？肖野说。你以为我猜不出来？李唯说。她
就是那种小家子气。你和她计较什么？肖野问。你到底喜欢她。还是喜欢我？李唯
说。她是我的妻子。我只尽义务。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对于你。我何止是喜欢？肖
野推开他的手。老实告诉我。你娶她是不是只为了留省城？李唯难堪地笑笑。过去
的事了。提它干吗？肖野突然说。李唯。我想嫁给你。李唯吓了一跳。你开什么玩
笑？肖野撒娇。谁和你开玩笑了？人家就是想嫁给你嘛！李唯拨浪鼓似地摇着头。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肖野说。我想得到的。决不放手！

    李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越发后悔和肖野的接触。敷衍几句。匆匆离开。

    肖野冷笑一声。从被子后面取出微型录音机。

    一连几天。李唯没露面。肖野打电话。李唯不接。肖野呼他。他没回音。肖野
气恼地想。想躲我？没门儿！我叫你自己找上来。

    肖野独自去找白丽丽。白丽丽惊讶地问。你还没走？肖野说。省城又不是你们
家。我凭什么离开？白丽丽被肖野咄咄逼人的气势震住了。却又想不出她何以如此。
于是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

    肖野说。和你谈谈我和李唯的事。

    白丽丽的脸色变了。她羞恼地想。这个没廉耻的女人。到底还在打李唯的主意。

    肖野说。我不想再瞒你。肖野讲了没几句。白丽丽便愤怒地涨红了脸。大叫。
这不可能。李唯不会骗我。

    肖野瞟了白丽丽一眼。打开微型录音机。听到李唯的声音。白丽丽完全失态。
歇斯底里地叫着。脸渐渐纸一样惨白。

    肖野顿时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白丽丽终于冷静下来。问。你和他来往多长时间了？

    肖野说。半年。

    白丽丽说。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说说你的打算？

    肖野说。我要和他结婚。

    白丽丽又大叫起来。你休想。

    肖野淡淡一笑。到了这种地步。你何必争那个名分。自己给自己找烦恼？

    白丽丽咬牙切齿。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肖野说。别那么自信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白丽丽大骂肖野是婊子。

    肖野说。有什么招数你就使出来吧。我随时恭候。一身轻松地离开。

    第二日。李唯冷着一张脸杀上门。李唯的脸上趴了几个手指印。样子很滑稽。
肖野将刘爱丽支开。冷冷地说。你终于露面了。李唯恼火地问。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肖野说。你总不能一直瞒着白丽丽呀。李唯气呼呼地说。你脑子有毛病。肖野冷冷
一笑。我承认脑子有毛病。不然。怎么会死乞白赖要嫁给你？李唯说。你做梦去吧。
我死也不会娶你。李唯的话硬邦邦的。生铁蛋一般。肖野抽搐了一下。说。那就走
着瞧。李唯的斯文样子不见了。满口骂着脏话。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抱住
肖野的腿。央求道。你放了我吧。我受不了啦。肖野生气地说。好像我逼你去死似
的。李唯说。比死还难受。肖野说。那你就去死吧。李唯蜡黄着脸。垂着头。一副
挨了打不敢还手的样子。

    肖野不仅去李唯家里。还去李唯的单位搅和。一时间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肖
野耍尽了逼攻的手段。李唯也用尽了防守的套数。精疲力竭的李唯问。你到底要怎
样？肖野说。白丽丽不想离婚是吧。那就让她来给我道歉。我是赢家。她必须给我
道歉。

    李唯骇然地望着肖野。

    过了几日。李唯突然上门。进屋便抱住肖野。在她脸上猛啃。肖野边躲边叫。
你疯了？李唯说。我亲自己的老婆。李唯啃了几口。猛地撕开肖野的衣服。肖野骂
了一句。李唯撕得更疯狂了。

    两人在满地的碎布条上翻滚着。

    渐渐静下来。

    肖野骂。狼。

    李唯说。你不是一直想让狼娶你吗？你得逞了。白丽丽要和我离婚。你把我毁
了。

    肖野说。是吗？到时候。我请白丽丽做伴娘。

    李唯叹口气。过几天。我就得搬到你这儿住了。

    肖野把白丽丽击败了。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感到深深的困惑。她说不清自
己争强好胜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李唯失踪了一样。肖野沉不住气。拨通了他
的电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李唯调走了。

    肖野雷击一般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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