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静仪今天早上很烦。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了。丈夫严实还没有起床。
叫孩子起床也没有反应。昨晚对他们说的话又都成了废话。把孩子从被窝里拎出来。
等她转身的时候这小东西又出溜回被窝。好容易把儿子的衣服穿好。拉他到卫生间
准备给他洗脸时。他又跑了出去。静仪不得不满屋地追儿子……
终于走出了家门。把儿子送到幼儿园之后。静仪一路小跑地去赶单位的通勤车。
她的心情真是坏极了。有时真想离开这个家。可又舍不得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家。特
别是儿子。
到了单位的门口。静仪又感觉到了那双眼睛。她快步跑了几步躲开那人的视线。
进了办公室脱下外衣。在她挂衣服的时候。静仪又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
自己。两者不同的是。前者的目光有欣赏、贪恋夹着某种欲望。而后者却是嫉恨。
静仪转过身去迎接这双眼睛。但她看到的却是一副笑脸。她的上司马雁总是像变戏
法一样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她关切地问：“静仪。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行就回去
休息？”
“没事。”静仪答道。并迅速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咖啡能使她的心情变得
好起来。
一会儿。马雁手里拿着一份保单走过来说：“静仪。你去这个单位调查一下。
这个保单有问题。”不用看就知道这又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静仪已经习惯了。
静仪在保险公司上班。半年前。当人事部经理把静仪领到客户部。向马雁介绍
这是你们部新来的客户部副主任时。马雁愣了半天。瞬间的表情静仪就已经读懂了
内容。那种失落的神情很难用语言描绘出来。但精明的马雁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脸上迅速地堆满甜甜的笑。说了一大堆欢迎高兴之类的话。
静仪曾听别人说过马雁很会说话。而且不是一般的会说。是非常非常会说。不
仅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还会把你的心说得痒痒的。让你不知该如何回答。静仪这
次真的领教了。
静仪来到了那个保单要调查的单位。办完事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这时间如果
赶回单位。餐厅也是没饭了。自己找个地方吃一点。又没什么意思。她就把电话打
给了佳佳。
“哎呀！亲爱的。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呀？”佳佳在电话里高兴地说。
“佳佳。你在哪？一起吃午饭好吗？”
“好。你说吧。在哪？”
静仪想了想说：“就在巴比伦餐厅吧。”
“行。我马上过去。”
初春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在静仪的身上暖暖的。静仪在那儿静静地享受着
阳光。那种阳光抚摸着肌肤上的感觉很温柔很舒服。这家餐厅静仪和佳佳来过几次。
这里很静。她们每次都喜欢坐在临窗的位置边吃边聊。虽然她俩的性格不一样。但
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静仪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佳佳。一身嫩绿的春装给原本妖
艳的佳佳增添了几分清爽。
佳佳看见了静仪老远就打着招呼：“嗨！亲爱的。”
佳佳的声音很高。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静仪不喜欢佳佳这样称呼自己。
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佳佳喜欢。
佳佳坐下以后看着静仪说：“亲爱的。你好像很憔悴。怎么搞的你。像个怨妇
似的。”
“真的吗？”静仪若有所思地说。“佳佳。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是一个怨妇。”
“怎么你的那个呆子又惹着你了？”
“什么叫惹。什么叫不惹？”静仪无可奈何地说。“你说现在的男人怎么了。
把媳妇娶回家以后就像上了保险。什么也不用做了。万事大吉了。”
“你可不要一概而论。我老公可不那样。哎呀。男人都是贱皮子。时不时的要
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总感到有点危机感。你看我多好。老公重视我。自己活得也
挺滋润的。”佳佳得意地说。
菜上来了。“咱们今天喝点酒好吗？”静仪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想放松？”
“对呀。找你来不就是想放松吗。”
佳佳诡秘地说：“找男人才是放松哪！”
静仪斜了她一眼笑了。
“别瞎想啊。”佳佳调皮地说。“我说的是找男人喝酒。哎。静仪我真的叫一
位男同胞来陪咱俩喝酒好不好？还有人给咱们买单。”
“去你的。你就歇会儿。累不累呀你！”
佳佳哈哈地笑了起来。
服务员上来了一瓶红酒。两个人都给自己斟满了酒杯。碰了一下干了下去。她
们都看着对方笑了起来。又都给自己斟上了。
“哎。你跟你们单位马雁关系现在怎样了？”佳佳问。
静仪就把马雁找她去调查的事说了一遍。
“静仪。你这傻瓜。你不会找主管领导去谈一谈。”
“谈什么呀！看见那个人的眼睛我就不舒服。”
“谁呀？”佳佳边吃边问。
“就是主管我们的赵总。”
“怎么。他对你有意思？”
静仪没搭腔。
“男人还不好对付。要是我呀！”佳佳嘻嘻地笑着说。“要让他晕头转向。找
不着北。静仪你说说看。不行我来教你几招。”
静仪想起了有一次给赵总去送报表。他热情地让静仪坐下。说要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眼睛盯了静仪好久。然后坐在静仪的身边说：“怎么样。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静仪回答说：“没有。”同时感到了气氛的不正常。
赵总说：“我刚调过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单位的情况？”
没等静仪回答。赵总把胳膊伸过来。静仪本能地躲了一下。“别动。”他说。然后
温柔地把静仪脸上沾的毛毛摘了下来。自嘲地说。“是一根毛毛。是不是吓着你了？”
静仪正不知怎么回答他。电话铃响了。赵总起身去接电话。
静仪借机说：“赵总。您先忙吧。我出去了。”没等赵总回答。静仪就走出来
了。出门时却被马雁看见了……
“你愣什么神呀？”佳佳诡秘地说。“你心里一定有事。快告诉我。”
“佳佳。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特别是有些当官的男人。真的都在想钱想女
人吗？”静仪一边弄着餐巾一边说。
佳佳举起酒杯说：“你知道现在当官的对待手下的女人有几种表现吗？告诉你
吧。”佳佳世故地说。“有一种男人还算上比较正直的。在女人方面他们被老婆盯
得很紧。虽有贼心。却没有贼胆。自己又不知怎么去讨女人喜欢。加之平时装成不
近女色的样子。女人也拒他远之。最重要的还是怕女人妨碍了自己的前程。第二种
男人。好色但无情。他们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好领导的样子。对主动献媚的女人他会
取舍有道。对那没有献媚于自己、自己又喜欢的女人。他会运用一个小手腕来接近
她。但在公众面前。他会装出公私分明、对女人不屑一顾的样子。因为你长得漂亮。
无论你工作怎样。他会对你的提升提出质疑。因为他要避嫌。他要装成正人君子。
遇到这样的上司。有才有貌的女人会有坎坷。第三种男人。来者不拒。对自己喜欢
的女人。他会尽一切力量去满足她。在这方面他不太顾及形象。被他所爱的女人冲
昏了头脑。女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她。在单位里好事总会光顾她的
女人。”
“有点意思。”静仪抿着嘴笑了。
“什么叫有点意思？现在的男人都没好东西。其实男人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哪
个男人不好色？不好色的男人。不是阳痿。就是假正经。是他的某种条件不具备而
已。”
“你对男人怎么这么了解呀。”
“不了解他们。我还叫佳佳吗？”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来。干杯！”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着喝着。
“什么叫爱情？”静仪摆弄着酒杯说。“其实呀。就是爱神丘比特每次伤心的
时候。眼泪正好掉在相遇的男女的眼睛上。从此。两个人都发起神经来了。看对方
哪都好。满眼都是爱。缺点都隐藏了起来。等这滴眼泪干了的时候。也是两个人该
清醒的时候。到那时才感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哎。亲爱的。你现在是在做梦呢？还是已经清醒着？”
静仪笑着说：“半梦半醒之间。”酒喝到这个时候静仪总想笑。有时她真的好
想有这种感觉。心里很舒服。静仪好久没这样了。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郁闷已久
的心情得到了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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