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雨飞的伤已经痊愈了。他正走在回家的楼梯上。此时的他脚步非常沉重。不
知道该怎样去解决他与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这几天他给家里打过多次电话一直没
有人接。打佳佳的手机。手机已经停机了。他不知道佳佳在干什么。

    当他来到家门口时。他拿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害怕。而
是内心不平静造成的。他迫使自己镇静下来。努力地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门开
了。他感觉屋里很静。也许是佳佳不在家或是在睡觉？他走了进去。推开卧室的门。
佳佳根本就没在床上。他打开了所有的门都不见佳佳。他环顾着屋里的一切。然后
用手摸了一下桌子。手指上沾满了灰尘。看来佳佳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回这个家了。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佳佳有可能出事了！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点上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吸了起来。就在他接着想点燃另一支烟的时候。他看到
了茶桌上佳佳留给他的信。他熄灭了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封信：雨飞：你看到
我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伤好出院了。真的高兴你恢复了健康。这样我就放心了。我
真的没想过伤害你。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也许这就是
佛家所说的劫数吧。这也许是命中注定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我曾经爱过你。尽管我为了生意在社会上认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我始终爱
的是你。为了能让你高兴。我努力地去满足你一切要求。我认为这样你就知足了。
因为你从不要求我别的方面的事。比如说。男女之间交往的事。这么多年来你没提
醒我应该注意什么。现在想起来也许你根本就没爱过我。所以才不会计较我做了什
么和没做过什么。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

    当你看到我的信时我已经是离家到千里以外的五台山了。我去寻找我该去的地
方。看到这儿你也许会认为我去寻死。不。我不会这样做的。上天赋予我的生命还
没有走完。我自己怎么能自行结束它呢。那样会下地狱的。我只是想寻求内心的宁
静。所以我决定出家当尼姑了。

    我走了。切记！千万不要去寻找我！如果我三个月不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属于
你了。你把她和你的儿子接过来吧。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祝福你们。

    佳佳写于6 月15日夜看完信的王雨飞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封信。此时他
感到自己已经凝固了。呼吸停止了。身体里的血液也停止了流动。他从来也没有想
过佳佳会走上出家这条路。看来造成佳佳出家的主要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想到这儿。
王雨飞已经凝固了的血液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他拿着信的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呜
呜地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恶。跟佳佳结婚只是在利用佳佳。从来都没
有好好地爱过她。他觉得他和佳佳在一起就像在演戏。他是一个真正的戏子。也是
戏里的男主角。他曾想过好多种结局。唯独没有想到过落幕的情景是今天这个样子。
他越想越悲伤。越悲伤越能想起佳佳平时的种种好处。此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
大的坏蛋。为什么佳佳当初不一刀捅死自己。

    哭够了的王雨飞找来了酒。他一仰头咕嘟咕嘟半瓶酒就进了肚。他的脸涨得通
红。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不想去接听。把手机给关了。他又在继续喝他的酒。一
会儿的工夫他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觉得有敲门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
感觉是佳佳回来了。他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去开门。就一把搂住了进来的人说：“佳
佳。你可回来了。你没走啊。可吓死我了。”

    来人用力推开了他生气地说：“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佳佳！”王雨飞又叫了一声。

    一记耳光打在了王雨飞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进来的人原来是他的另
一个女人。他儿子的妈妈。

    王雨飞的酒醒了一半。他愤怒地看着他的女人喊：“你怎么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一出院你就直奔佳佳这儿。给你打手机你又关掉了。在医院的
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说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无耻。你在欺骗我！”她睁圆了双眼仇
恨地看着他说。

    王雨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成了母夜叉。一个泼妇。难道这就是
那个一直苦恋着自己、不计名分为自己生儿子的女人吗？今天是怎么了？是自己人
生当中最黑暗的一天？怎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赶到了一起……想到这儿王雨飞使劲
地一巴掌扇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指着女人说：“坏女人。如果没有你死缠着我。
能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吗？原来你以前的温柔都是假的？你以为你现在十拿九稳了能
嫁给我。就原形毕露了？”说完他就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

    此时王雨飞的初恋情人怎么也搞不懂。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王雨飞怎么像变成
另外一个人似的。他不但把刚进屋的自己当成了佳佳。而且还骂自己是坏女人。自
己这么多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些。她悲愤地说：“我就是坏
女人。可我这个坏女人是你逼出来的。你呢。你觉得你很高尚吗？”

    “高尚？”王雨飞说。“高尚这个词永远都不属于我了。你是坏女人。我是坏
男人。坏女人和坏男人在一起不是很般配吗？”

    “哼！你不仅坏。而且是一个地道的伪君子。你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恋情。却
贪恋佳佳的钱财。”她指着王雨飞说。“哼！你以为我有多么爱你呀？告诉你。我
只是想报复你。哈哈哈……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说把我抛弃就把我抛弃。所以我要
缠着你。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过好。你以为儿子是你的？你的儿子一出生就死
了。这个儿子只是我找来代替的而已。”

    听到这儿王雨飞的酒全醒了。他一把揪住了女人的脖领子说：“你说什么？你
再给我说一遍！”

    女人意识到自己说话走了嘴。心虚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儿子真的不是我的？”王雨飞盯着女人眼泪流了下来。
他松开了女人蹲在地上号叫起来……

    女人坐在沙发上。也在无声地流着泪。此时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想回去休息。
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的那封信。好奇地拣起来……

    和王雨飞一样。她也没想到佳佳会做这样的选择。她吃惊地看着痛苦的王雨飞。
也开始陷入这悲哀的气氛当中。她替佳佳感到惋惜。突然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喜悦。
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讲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可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雨飞
他会怎么想。

    她急忙过去抱住了王雨飞说：“雨飞我错怪你了。我被你刚才的这些举动气晕
了。说了不少不着边际的话。我那只是胡说八道的气话。只是想气气你。对不起。
雨飞请你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是让我原谅你给我带来个假儿子？还是原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
为了欺骗我？”王雨飞吼了起来。“你说。你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今天我才看清
你的真面目！我恨你。你给我滚开！”王雨飞推开了她。悔恨不已的女人再一次扑
到他的跟前说：“雨飞。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是看到你的样子以为你根
本就不想离开佳佳。认为你爱佳佳而不是我。我妒忌你们才说了那些话来刺激你。
雨飞。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到了。别因为这个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这可
是我们盼望了很久的事情了。”

    “我现在不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走吧。”说着王雨飞有
气无力地推开了女人。女人还想再一次说服他：“雨飞。我们回家吧。你应该好好
地休息一下。”

    王雨飞吼道：“你难道听不明白我的话吗？别折磨我了好不好。你让我一个人
静一静行不行？”

    女人看着王雨飞。看来他今天是不会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没有办法。她痛苦
而悔恨地走出了这个房子。

    回到出租屋里的女人绝望地躺在了床上。她想起了怀孕以后的自己回到老家的
时候。妈妈看到她的样子拒绝她进门。除非她答应把孩子打掉才能接纳她。她在自
家的门口给妈妈跪了下来。流着泪告诉妈妈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妈妈没有办法
只好让她进了屋。

    生小孩的时候王雨飞因在外地出差没能及时地赶回来。更让她痛苦地是孩子生
下来没几天就死了。为了这个孩子她不仅忍受了十月怀胎的痛苦。还要忍受别人的
白眼和嘲笑。可这些她都忍过来了。可孩子死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她绝望地躺在床上几天不能进食。母亲为她流干了眼泪。

    她的孩子死了没几天。没想到和她在一个房间里生孩子的那个小姑娘却生了一
个健康的男孩。小姑娘托她和她的母亲照顾一下孩子。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这个
私生子就成了她和王雨飞的儿子。

    这个孩子又重新给她带来了抢回王雨飞的希望。那种想要报复的心理也更加地
强烈了。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破产。更不能让自己白白地忍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可现在佳佳被逼无奈出家了。自己的这个弥天大谎也被自己给说出来了。这就
是上天对自己的报应。她越想越绝望。就找出自己平时睡不着觉时服用的一瓶安眠
药都吃了下去。然后给自己梳洗了一下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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