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静仪把儿子从幼儿园接回来。在上楼的时候她看见儿子总是在揉眼睛。就对儿
子说：“瞳瞳不能总用你的手揉眼睛。你的手很脏对眼睛不好。”

    “妈妈我的眼睛不舒服。”瞳瞳说。

    “一会儿进屋妈妈给你看看。别再弄了。”

    进了屋静仪急忙把灯打开。她看见儿子的眼白都红了。整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瞳瞳。你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好几天了。妈妈我看东西很难受。”瞳瞳说。

    “瞳瞳。想一想眼睛被没被碰过？”

    “不知道。忘了。”想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前几天老师领着我们出去玩。贝
贝拿的一个小棍不小心碰到了我的眼睛。当时我就睁不开了。”

    静仪心咯噔一下。她焦急地说：“老师知道不知道？”

    “我没敢告诉老师。怕老师批评我们不听话。”

    “傻儿子。你怎么不说呀！这样你的眼睛会出毛病的。”

    瞳瞳看着妈妈着急的样子心里害怕了。说：“妈妈那怎么办呀。我的眼睛会不
会瞎呀？”

    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静仪安慰着儿子说：“别怕儿子。不会的。妈妈领你到
医院看看。”

    在儿童医院里。医生给瞳瞳做完了检查对静仪说：“你是怎么当妈妈的？”

    静仪顾不上医生的指责着急地问医生：“怎么样。医生？”

    “你现在着急了。如果你再晚一点来看。这个孩子的眼睛就完了。”医生毫无
表情地说。

    “那怎么办啊？”

    “住院吧。”医生一边给开住院手续一边说。

    严实赶来了。静仪把瞳瞳的病情告诉了他。

    一天晚上。儿子瞳瞳已经睡着了。严实让静仪回去好好休息。他要在这儿陪瞳
瞳睡。静仪虽然觉得放心不下。但觉得两个人都在这儿耗着也没用。不如自己回去。
明天来替换严实。她叮嘱了严实一番就走了。

    在她还没有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严实从后面追了过来。说：“静仪。回去好好地
睡觉。你别再过多地担心孩子了。如果儿子有一天真的需要眼角膜。我会把我的给
儿子的。”说完就走了。

    看着严实的背影。静仪什么也没说出来。眼泪涌出了眼眶。她被严实的这句话
感动了。她没想到严实有这么伟大的举动。静仪感到心里有些惭愧。以前没离婚的
时候静仪总觉得严实很木讷。对老婆孩子看不出好。但也看不出坏。静仪痛恨他这
一点。认为他对谁都没有感情。很冷血。不懂感情。所以总觉得自己的感情无处释
放。

    如果儿子到时真的需要眼角膜也应该是自己的给儿子。作为母亲别说给儿子一
个眼角膜就是生命静仪也不会犹豫的。而严实呢。他不能没有这个眼角膜。他要找
女朋友。还要结婚。再说他的工作需要他的眼睛。静仪想。严实能有这种想法。说
过这样的话。就足够了。自己就已经满足了。

    几天以后。医生给瞳瞳检查眼睛说：“奇怪。这可真是奇迹！”

    静仪高兴地问：“是不是瞳瞳的眼睛好了。没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医生回答说。

    静仪高兴地抱着亲着瞳瞳说：“儿子你可把妈妈吓坏了！”静仪心里的天空顿
时变蓝了。这几天心头上的乌云此时变成了蓝天下的悠悠白云。她觉得生活是这样
的美好！

    这段时间里静仪几乎每天都和佳佳联系。可一直没能联系上。静仪心里有点慌。
她担心佳佳会不会出什么事。她给佳佳的丈夫王雨飞打过几次电话。但也没有联系
上。

    一天晚上静仪又来到了佳佳家的楼下。她看见佳佳家里有灯光。心里一阵喜悦。
但敲开佳佳家的门时。迎接静仪的只有王雨飞。

    “佳佳在家吗？”静仪急切地问。

    王雨飞答非所问地说：“静仪。你进来吧。”

    静仪看见王雨飞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目光暗淡。精神非常颓废。以前的英
俊、潇洒的样子没有了。进屋以后的静仪也没有看到佳佳。静仪又问王雨飞：“佳
佳她不在家呀？”

    王雨飞把佳佳留给他的信递给了静仪：“你看看这个吧。”静仪感到王雨飞一
身的酒气。她接过了王雨飞递过来的信。静仪看完信之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是
真的。静仪怎么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变故。她不知道自己都胡乱地跟王雨飞说了
什么。她的脑子乱了。当她走在街上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佳佳家出来的。
她总问自己这是不是梦？

    那天。王雨飞赶走他的初恋情人后。在家里想了一天一夜。等他回到他那个家
外家的时候。他的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王雨飞完全崩溃了。只几天的时间
里他的两个女人一个去五台山出家了。一个死了。唯一留下的儿子却不是自己的亲
骨肉。

    他看到他的女人死在了他们曾经欢爱的床上时。他没掉一滴眼泪——也许人悲
伤到一定的程度。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从那天以后他整天酗酒。切断了任何与外
界的联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他的内心还对佳佳抱有一丝希望。他在
等待佳佳有一天能回到家来。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