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方寒检查做的是光导纤维胃镜。胃镜查过后。医生又让做CT复查。弄得她筋疲
力尽。结果出来后医生说：“立即住院。”

    方寒得的是胃癌。

    得知这个凶讯。方寒放声大哭。她后悔。后悔丈夫入狱后没有及时来看他。还
给他寄离婚协议书。打击伤害他。她后悔在情感上背叛他。跟“得道仙人”网恋。
甚至昏头昏脑来跟“得道仙人”约会。虽然丈夫并不知道她此次到省城的真正目的。
她像孩子一样搂着丈夫。乞求道：“达开。我错了。你能原谅我么？”顿时泪流满
面。

    朱达开所受的打击并不比方寒小。毕竟是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妻。有过恩爱。
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尽管后来有怨恨。但这怨恨被眼前的现实化解了。朱达开感到
内疚的是。近年来他伤害了妻子。今后他不能为病床上的妻子端一杯水。喂一次饭。
分担一点点妻子的痛苦。万一妻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连送别的权利也没有。这是最
让他伤心的。

    朱达开给方寒办好了住院手续后。在病房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嘱咐：你立即跟
单位联系。跟儿子联系。让单位马上来人。请最好的医生做手术。用最好的药治疗。
一定要战胜病魔。等他刑满出狱。两个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安度一个幸福的晚年。
方寒哭着说：“达开。我做手术时。你一定要来呀！”

    朱达开呜咽着回答：“我一定争取来。管所长一定会安排我来。”

    朱达开离开住院部大楼后。来到医院停车场。正寻找自己的那辆车时。忽见一
辆挂着新河县牌照号的小车开进来。车号是53008.是县委领导的车。他本能地望了
一眼。想看看是县委哪位领导来医院。如果跟自己有交情的人就上前打个招呼。说
几句话。在牢里坐久了。他实在想见熟人。

    车门拉开。从车上下来的是原来的县长、接他职位的县委书记。他跟那个人是
死对头。明争暗斗了几年。最后自己进了牢房。对手实现了当书记的愿望。眼见对
手那副昂首挺胸目中无人的气派。朱达开忙用衣袖掩住自己的脸。他怕那个人认出
了他。他身后有两个公安人员跟着。虽然自己没戴手铐。见面还是很掉价的。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矮个子。板刷头。娃娃脸。人很精干。是朱达开日夜盼望
来看他的韦书新。韦书新一手提着一袋礼品。一手捧着一束鲜花。紧紧跟在县委书
记身后。俩人直接往院部方向走。看样子是去看一个住院的什么人。

    “不是说韦书新陪县委书记到南方招商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呢？”朱
达开记起了韦书新有说假话的毛病。有巴结讨好上级的习惯。看来韦书新是借故不
来监狱看他。因为他是囚犯。难怪寄钱也用小名。他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韦书新
一心要巴结新主子。并跟他划清界限。现在全明白了。他有些气愤。有些怨恨。有
些后悔：“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一直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管所长见朱达开脸色煞白。以为他是受了妻子病情的
打击。忙上前扶着。安慰说：“老朱。你要镇静。世界上的事情总有转机的。”

    朱达开摇头苦笑：“这个道理我懂。不过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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