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苇子沟一提起杨说书。人们就会想到冯寡妇。想到冯寡妇。就会想到杨说书
与冯寡妇的那一段很风流的故事来。

    杨说书在苇子沟。几乎是家喻户晓。可提起他的大名杨振福时。知道的人就为
数不多了。

    由此可见。杨振福说过的书给苇子沟的男女老少留下的印象有多深。

    以前民间说书的大多是江湖艺人。那时的艺人漂泊在外。四海为家。说书人杨
振福也是如此。他光棍一人。到哪儿说书哪儿就是家。那时。说书人杨振福不在苇
子沟住。只到苇子沟说过一次《杨家将》。就把苇子沟的老少爷们儿娘们儿的心给
勾住了。

    苇子沟的老少爷们儿就热情挽留杨说书在苇子沟安家落户。

    杨说书非常感动于苇子沟人的这种热心肠。就用江湖艺人的礼节抱拳对大家说
：“感各位大恩。留我在此安身。我杨说书没别的能力。就会说书。以后就多给大
家说书吧！”

    众人听后。目光里就都闪动着一种特别的兴奋。那种兴奋就像当时的苇子沟人
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那般。

    杨说书在苇子沟就住了下来。

    从此。杨说书住的那两间草屋里。每晚上都坐满了苇子沟的乡亲们。炕上坐。
地下坐。外屋锅灶旁的地上也坐。男人女人嘴里的大纸捻烟。把两间小草屋搞得乌
烟瘴气。呛得娘们儿怀里的孩子嗷嗷直哭。娘们儿就扯开前衣襟。掏出耷拉的奶子
往孩子嫩嫩的小嘴里一塞。依旧愣愣地痴痴地听杨说书讲《秦怀玉征西》。

    在听书人中。有一个人是最痴迷的。那就是冯寡妇。每天晚上。她都早早地来。
抢上一个好地方一坐。便掏出衣袋里的炒黄豆。咯嘣咯嘣地嚼。

    豆子嚼多了。就有不是好味的气体。从她的臀下排泄出来。

    这时。就有人戏言冯寡妇。说：“冯寡妇。你的屁留着家放去。再放。我们就
把你屁眼堵上！”

    冯寡妇听大家这样说。很圆的一张大白脸并未生出什么羞涩来。她白了一眼戏
言她的人。说：“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了！”说完。又一个响屁从她的臀下排出
来。

    一屋子人就哄堂大笑。

    杨说书也停下嘴里的唱词。跟着大家一起笑。

    这时。冯寡妇就趁着大家都笑的时候。递给杨说书几个很有意味的眼神儿。

    杨说书给苇子沟人说书是卖力气的。每晚都说得脑门子上汗淋淋。直到月挂中
天。杨说书手里的小鼓棒方击出最后一个音节。说：“若知秦怀玉征西坎坷有多少。
且听明晚分解！”

    能说能笑、自弹自唱的杨说书。把爱听书的苇子沟人的心都给迷住了。一天。
一个外乡人到苇子沟办事。听说杨说书在此安下户来。就告诉大家：“你们怎敢留
杨说书？那小子可不是好人呀！在外说书竟他妈的拐女人！你们各位可要留心自家
的女人被他拐了。”

    大家听后。一时都没了主意。就来找全苇子沟威信最高也是说话算数的汤爷。

    汤爷听后哈哈大笑：“管他妈好人坏人。咱苇子沟的人能听上书就行！”

    汤爷说这话时。神情显得很自豪。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话代表着全苇子沟人的利
益。

    大家听汤爷这样说。也就说：“对。能听书就行！”

    一天。苇子沟的老少爷们儿聚在一起时。汤爷说：“我看。为了能拴住杨说书
在苇子沟长久住下来。咱大家帮他找个媳妇如何？”

    老的说行。少的说中。

    大家就一起说和苇子沟长得最俊俏、年纪小杨说书十多岁的花花嫁给杨说书。

    花花爱听书。但却不愿嫁给杨说书。她早就暗地里和二蛋好上了。

    那天。汤爷过来说：“花花。叫你嫁给杨说书。这是全苇子沟人的意思。”

    汤爷走后。花花心里想着汤爷的话。叫她嫁给杨说书。这是全苇子沟人的意思。
如果不嫁。将意味着自己把所有的苇子沟人得罪了。如果嫁了。那我花花为了成全
苇子沟人的意思。做出的这种牺牲也太大了。

    不行。得找二蛋去。问问二蛋是啥意思。

    想着。花花就去找二蛋。

    二蛋也是苇子沟最喜欢听书的一个。二蛋听了花花的叙说后。摆了摆头说：
“这人咱可得罪不起。我看嫁他也行。不然咱们到哪儿去听书。”

    花花听了二蛋的话后。吃惊得瞪大了两只眼睛。花花原以为二蛋能劝她不嫁。
带她远离苇子沟。

    可二蛋说出的话竟不是她花花所期盼的。

    花花失望了。花花握紧两只小拳头。像打鼓似的在二蛋的胸前捶了一阵。然后
骂二蛋：“你是一个没骨头的男人！”

    骂完。含着眼泪很气怒地走了。

    后来。汤爷又找过几次花花。问花花到底同不同意。花花就怀着种说不出的委
屈。同时也是为了和二蛋赌气。嫁给了杨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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