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花死后。人们发现杨说书总拎着酒瓶子去打冯寡妇家烧的包米酒。一喝就喝
得两只眼睛红红的。趔趔歪歪地从冯寡妇家走出来。边走边唱。唱词里把花花也编
了进去。
冯寡妇见杨说书喝得走路腿都软了。摇摇晃晃。便跟了上去。扶住杨说书。说
送他回家。
杨说书就一路摇晃。一路哼哼。
冯寡妇扶得很费力。跟着摇晃不停地杨说书也摇晃起来。两个人摇晃得像扭秧
歌。土路上一阵阵风尘滚起来。又落下。
夜幕降临。苇子沟静下来。静寂得像荒野中的墓场。令人恐怖。冯寡妇就依紧
了杨说书。把杨说书扶进家门。
到了家。杨说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推开冯寡妇。眯着一双醉眼问道:
“你。你为什么送我?”
冯寡妇并未直接回答杨说书的问话。而是又靠近杨说书。一双白嫩细软的手抓
住杨说书的大手。说:“杨大哥。可别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成一个家吧!若不嫌俺。
俺愿和你搭伙过日子。”
杨说书听此。竟红着眼珠子对冯寡妇吼道:“妈个蛋。你给我滚。”
这一吼。把冯寡妇吼得身子一激灵后。就不住声地哭泣起来。
冯寡妇这一哭。倒把杨说书的酒给哭醒了。杨说书问:“你为什么哭?”
这一问。冯寡妇哭得就更伤心了。
无奈。杨说书只好坐在一边。听冯寡妇哭。
好久。冯寡妇才止住哭声。带着一双泪眼。冯寡妇向杨说书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冯寡妇原名叫香香。香香八岁就被嗜赌如命的父亲卖给当地的首富关大头家做
丫头。
做了丫头的香香。每天给关大头的五个姨太太端茶送水外。还要跑铺子给五个
姨太太买来各自所需的“闲打牙”零食。有时。遇上关大头家来了各方的客人。香
香还要帮厨打下手。洗菜。切菜。一干就是一大天。累得腰酸腿疼。
香香就是在这样的日子中。成熟和长大了自己。
香香十六岁了。十六岁是一个很朦胧的年龄。有几次。香香在梦中被那个“新
郎”拥抱得脸红心跳。从梦中醒后。香香就怀着一种很美妙的心境。想自己那很遥
远又不很遥远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香香从每天关大头看她时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长得并不算太丑。
香香就感到无底的深渊在接近她。就时时慌恐。就时时感到那双色迷迷的眼神总在
自己的周围转动着。
香香开始在夜里不断地做噩梦。终于。在一次噩梦中。她被一个魔鬼追赶。跑
呀。跑。她跑到一个无底深渊的崖边。就纵身跳了下去。她被这个噩梦惊醒后。睁
开眼睛时。就看到了眼前有一张黄纸似的脸。正冲她淫笑着。
香香开始挣扎着。但是。关大头早年是学过几招武功的。尽管没有功成名就。
但对付眼前孤立无援的香香。还是绰绰有余的。
关大头是个玩弄女人的老手。开始。他任凭香香挣扎。等香香挣扎得软弱无力
了。便几下就把香香弄得像木头般躺在那里不会动弹了。然后。关大头就哈哈大笑
着把香香的衣服脱光……
香香整天哭得像个泪人。想死都死不了。关大头早已派人身前身后地看护着。
香香就在这种死不成又活不成的艰难中苦苦地度日。
后来。关大头又多次用暴力将香香奸污。
关大头玩弄够了香香。也是在十六岁这一年。把香香卖到县城“庙胡同”的妓
院里。
在妓院里。香香在嫖客中认识了一个倒卖食盐的生意人。他叫冯三。俩人情投
意合。都觉得相见恨晚。
香香十八岁时。冯三用做生意积下的银两。将香香从妓院里赎了出来。
再后来。冯三在一次大买卖之中遭人算计。跌了跟头。他便带着香香从县城回
到了苇子沟。
回到苇子沟后。冯三终日不乐。忧郁成疾而死。香香便成了寡妇。
冯寡妇向杨说书讲述了自己这段辛酸的身世后。就又双肩抖动。不住地哭泣起
来。
杨说书上前来劝:“你别哭。你说的这些俺记着。”
冯寡妇停住哭。对杨说书说:“大哥。我看你好。才对你说这些呀!”
“嗯。俺记着。你是个命苦的人。”杨说书点着头。
冯寡妇站起来。慢慢地向外走。待走到门口时。杨说书突然跑上去将冯寡妇抱
了起来。一直抱到炕上。
这一夜。冯寡妇和杨说书谁也没睡。他们唠了一夜。
一天。柏挑水慌慌张张地找到汤爷。说:“好晦气。我在冯寡妇家的后菜园看
到那个了!”
“哪个?”汤爷问。
“就那个。”
“哎呀。啥那个?”汤爷急了。
柏挑水就慢慢地说:“我到冯寡妇家打酒喝。见屋里没人。就去了后菜园。我
刚过墙头。就见杨说书和冯寡妇在菜园里做那种事情。他妈的。真晦气。”
汤爷皱着眉听完后。连说:“这可不咋好。这可不咋好。”就不言语了。
苇子沟的人都知道了杨说书和冯寡妇相好的事情。就都寻思。那个外乡人说得
不错。杨说书这小子不是啥好人。
汤爷也寻思。可寻思来寻思去。竟又寻思出。管他好人坏人。能听书就行。
后来。冯寡妇再见到柏挑水迎面走来时。就不像以往那样热情打招呼了。只是
扭动着腰身气怒地“哼”一声便又走开了。因为冯寡妇知道。她和杨说书相好的事
儿。是他柏挑水给张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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