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二想用这些钱娶媳妇。他再也拿不出什么东西给老齐了。他要用这些钱过日
子。媳妇是王二精心挑选的。他要的是健壮的大脚女人。媒婆给他领来的这个乡下
女子果然高高大大。又有个好名字。叫红喜。

    王二一眼相中了红喜。三天后拜堂成亲。

    成亲后红喜果然没辜负了王二。王二很快有了两个女儿。红喜没生下儿子。王
二当然知道毛病出在哪里。

    这时王二在街边找了一处铺面。开了一家炭店。“做这种又脏又辛苦的买卖。
正合我的身份。”王二心里暗想。“黑人做的黑买卖。”王二这样评价自己。

    做了掌柜的王二每天早早就来到炭店里。等乡下人把炭送来。自己动手挑了。
好炭留给富人家过冬取暖烧烤。次一些的炭留给开店的人家烧。再次的炭会有穷人
家的女人来买走。王二整天满脸墨黑。只剩下两个眼珠是白色的。王二自己从来都
是烧最坏的炭。要等到大雪下来王二的店里才肯烧炉子取暖。王二也不许家人穿丝
绸衣裳。

    王二的店里只有一处永远干净。那是挖在墙上的一个佛龛。那里终年香烟缭绕。
供的却是一个包着红绸的丝棉被。每天王二和红喜干活前必先去那里拜过。上了香。
才开始干活。王二的炭店生意还好。几年后。三间小房也翻修过了。又在自己的院
外买块菜地。平日里种些菜自家来吃。炭店里生意清淡时。王二就担了青菜出去卖。
大脚的红喜干起活来顶个男人。每日贪黑起早给菜地浇水施肥。那菜越发长成一片
肥硕的青翠。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曾经住着王二一家的那个小院早已荡然无存。曾经长满青
菜的地方盖起了一座楼房。楼边出城的土路早就变成柏油马路。整天都有大小车辆
尘土飞扬地奔跑在这条路上。可惜王二没看到这种繁华。他已死去好几十年了……

    在他坟前的墓碑后面。刻着两个令陌生人颇费猜测的大字：“悔过”。据说。
这是他的两个女儿按照他的遗嘱镌刻的。人们不知所云。想问问他的女儿。可惜。
他的两个女儿也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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