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乔老爷这几天很高兴，脸上总是笑呵呵的，而且又像过去一样常和大家开玩笑
了。乔老爷又重新开始画那幅《生命》，画布上已经用赭石勾勒出画的草图。季晓
梅看见他又在画画，就走过去对乔老爷说：乔老爷，用不用我给你当模特呀？乔老
爷就说你那上下一般粗的腰条，做模特不行，杀了倒是能出点五花三层的肉。季晓
梅说就你那破嘴，非得白雪梅收拾你。乔老爷说不见得谁收拾谁呢，善有善报，恶
有恶报，时候一到，什么都报。

    乔老爷完全进入了创作状态，画画得激情飞扬，而且欲罢不能。中午都下班了，
他仍然沉浸在创作的快乐中。这时，白雪梅和吴晓明悄然出现在画室。

    真是太美了！化学老师吴晓明由衷地赞叹道。画面上的一个女性人体已经神韵
初现，在众多的女性人体草图中格外显眼，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乔老爷画画的手停住了。

    白雪梅说：乔老师，都中午了，您还没休息？

    乔老爷说：呦，是白老师，网网（往往）不见，河（何）里去了？

    白雪梅苦笑了一下，说：乔老师还是那么能开玩笑。乔老师，那次是我不对，
我给您赔礼道歉……

    乔老爷装糊涂地问：哪次？什么事？

    吴晓明说：就是上次让您把画毁了那次。

    乔老爷恍然大悟：噢，你说那次呀。那次幸亏你们逼着我把画毁了，有几个专
家看了画后说，画得倒是不错，就是从中能看出模特素质太差，影响了整幅画的质
量。

    白雪梅说：我知道你还记恨我，那次确实是我太冲动，你的画造成的损失，我
愿意赔偿。

    赔偿？你知道那幅画值多少钱吗？乔老爷问。

    白雪梅说：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赔偿。

    乔老爷“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乔老爷说：我跟你们说实话，由于模特选
择错误，那幅画一分钱不值。你要诚心想赔我，就赔我个画布和颜料钱。

    白雪梅和吴晓明就尴尬地笑了。白雪梅说：乔老师，那天我被打的事……

    乔老爷马上说：对对对，那天我清楚地听见几声打嘴巴子的声音，很脆很响…
…

    吴晓明急忙追问道：那你也一定看到吕艺山打了白雪梅，是不是？

    乔老爷说：打嘴巴子声我倒是听见了，可我没看见是吕艺山打白雪梅，还是白
雪梅打吕艺山。

    白雪梅就哭了。白雪梅一边哭一边说：乔老师，您是一个非常正直有良心的人，
您一定帮帮我，为我说句公道话，我白雪梅一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乔老爷说：我真像你说的是个正直而且有良心的人，可是我确实没看见你们谁
打谁。

    乔老爷看了一下手表，很惊讶地说：都这么晚了，我得出去吃点饭去。然后扔
下白雪梅夫妇，旁若无人地走了。

    白雪梅并没有放弃，她又找到乔老爷的妻子，把自己被打的事哭诉了一遍。女
人是最见不得眼泪的，乔老爷的妻子心肠又软，竟然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乔老爷的妻子说：我们家老乔，就是长了一张破嘴，整天像个破车似的不闲着，
心眼儿却好使，我和他结婚这么多年，我最清楚。

    乔老爷的妻子还说：男人不管对不对，都不能动手打女人，我顶看不上的就是
动不动就打女人的男人。

    乔老爷的妻子最后说：你放心吧，老乔回来我跟他说，把人打成这样，还不承
认，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乔老爷回到家时，妻子仍然沉浸在愤怒中，她说你们单位那些人也是，干吗欺
负一个女同志？把人家打了，还都说没看见……

    乔老爷说：谁看见她被打了？你看见了还是我看见了？

    妻子说：白雪梅说当时你也在场，她希望你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乔老爷说：当时我在场，可我没看见她被打。

    妻子说：其实我看白雪梅这个人也不错，不要因为她平常有点毛病，逮着机会
整人家。

    你放屁！乔老爷急了：我们整她干啥？这些年都是她在整我们。我告诉你，单
位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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