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朱云山发现那尊石兽不见了。他问秘书哪去了?秘书说搬到陈经理屋里了。可
恶的余伟亮。朱云山确信又是他的鬼主意。朱云山决定找陈玲玉谈谈,他的目的只
有一个:和解。
而在此时,陈玲玉的心里并不平静,正蜷缩在转椅里发愣。朱云山走进来时,
她只是机械地动了动身子,并没有正眼看他。朱云山能够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他
在努力寻找最恰当的词句,以便说话时不至于尴尬。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
一块精良的玉佛放到她面前,叹息一声,离开了。
这枚玉佛是朱云山在宁都特意为她选购的,虽然她有很多玉饰品,但唯独缺少
一枚玉佛。和他认识之前,陈玲玉曾经有过一枚,那时,她天天挂在颈上,后来这
枚玉佛却神秘丢失了。陈玲玉难过了好些日子,发誓再也不买了。
可朱云山却偏偏选定这份礼物,因为他相信她一定会读懂其中含义的。
的确,陈玲玉看到这枚玉佛后,感到意外,甚至震惊,最终是感动。她没想到
朱云山的感情也有细腻的一面,总以为他是个粗放型的男人,却在这种时候做出灵
闪的事情。五年来,这是他给自己唯一的一次感动。在陈玲玉的意识中,朱云山只
是一员福将,并不具备当老板的智慧和头脑,闰石公司虽然是他的创意,但也只是
个创意,真正让公司成功运作的,是她。当初,如果不是她的努力,朱云山恐怕永
远也不能取得经营资格证。
下班前,陈玲玉给朱云山打电话说咱们出去吃饭吧。语气很柔和,朱云山心头
的积郁一扫而尽,说去哪儿呢?陈玲玉说你定,朱云山说还是听你的。
他们去了陂县最好的酒店,点的菜足够四个人吃的。朱云山说喝点酒吧,陈玲
玉说你血压偏高,还是不要贪杯。朱云山说喝红酒,没事。
他们吃得少,喝得多,喝光了两瓶干红,谈话时彼此小心翼翼绕开敏感的话题,
谈的是天气、风景、客户、公司前景之类。他们的心情越来越好,前嫌尽释而且异
常兴奋,这种兴奋不仅仅是酒的作用,更是心的催发,当然还有欲望的激励。
离开酒店,朱云山说去哪儿?陈玲玉说时间还早,回家吧。
这个中午他和她胶合在一起,他们的躯体都很烫,朱云山的动作近乎野蛮,他
的疯狂把陈玲玉带进了天堂。朱云山说多久没这么畅快过了?陈玲玉说你还有脸提,
两个月前你只是应付了我一次。朱云山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陈玲玉说是的,我们
该要个孩子,过几天到北京去看看吧,听说那儿有家医院能治。
一切归于平静,一切照常运行。朱云山依然在办公室里垂帘听政,陈玲玉依然
如同上满了弦的发条转个不停。关于镇邪石兽的问题,余伟亮承认是他让人搬到陈
玲玉房间的,因为关于这种石兽,另有新的说法,说它管阴不管阳,放在陈玲玉房
间是合适的。余伟亮保证过几天再弄个管阳不管阴的,到时候你们一人一个,不过
价钱要高一些。朱云山说钱不成问题,只要质好料精。
朱云山突然问余伟亮说你那个表弟最近忙什么?余伟亮说我哪个表弟?朱云山
说就是那个画家,那个白脸,叫什么名我忘了。余伟亮颇感意外,说他不是我表弟。
朱云山说是他亲口说的。余伟亮很生气,说你别听他胡扯,这个人是县文化馆的,
我在展会上刚认识。朱云山说你可真敢胡弄,胡乱找个人应付我?余伟亮感到委屈,
说我还不是为了给你省钱?有头有脸的画家,一万块钱谁侍候你?朱云山无话可说。
须虞,他突然迸发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说我想聘用这个人,他有很好的绘画功底,
还能进行平面设计,是个人才。余伟亮嗤一声说,别天真了,这些艺术家心都很高,
你以为他们那么容易听你的?
明丽来的次数少了,只是偶尔打来几个电话,问朱云山能不能再买两套健身器。
朱云山调侃她说我看你别做这个买卖了,你这种推销方式,早晚得赔死,干脆我出
钱养活你得了。明丽说你哪有钱,钱是她的。朱云山说此话怎讲?明丽说只要那个
画家在,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明丽的话让朱云山心头又罩上了阴霾,这个小白脸哪里比自己强?怎会有如此
魅力?
好在陈玲玉已经收心,就连对外应酬,能推的她都推了,实在无法拒绝,也坚
持和朱云山一起去。所以,朱云山决定把不愉快的记忆从脑海中清除,他宁愿相信
陈玲玉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只要陈玲玉想要什么,尽力满足,尤其是她需要浪漫的
时候。
朱云山沉醉于幻想时,陈玲玉却正在网上查看王摩诘发来的视频邮件。她的神
经高度紧张,心跳加速。
王摩诘发来的,竟然是他们一起鱼水之欢时的录像,他竟然做了偷拍。陈玲玉
一阵晕眩。
你想干什么?她发去问话,王摩诘说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陈玲玉说你这样做不觉得可耻吗?王摩诘说我只能走这一步。陈玲玉说要是我不答
应呢?王摩诘说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首先会把图像发给朱老板,然后再到网上发
布。陈玲玉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不怕惹祸上身?王摩诘说不怕。陈玲玉说
你想要多少钱?我们交易吧。王摩诘说我不缺钱,我要的是你,你是我生命的全部。
陈玲玉说你是在毁我,你想让我失去他,失去我的全部。王摩诘说你多虑了,我不
是市井无赖,我会在恰当的时候和你约会,决不会给你造成伤害,也不会危害你的
事业。陈玲玉说难道你真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太不现实了。王摩诘说我不在
乎这些,我只在乎眼前的拥有,只要每月能和你聚一次,我就知足了。
陈玲玉有种被挟持的感觉,但她无法摆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此时她良心的
天平开始倾斜,有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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