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事情有了实质性进展是在春节后。当然,这其间孙子多不但注册了一个公司,
还带着山丹丹多次跑到稳定哥那儿,把这事铺垫得板板正正。他们拿下的第一单活
儿,是从他们老家黑瞎子沟村通往乡政府的十二华里通乡公路。事情全搞定的时候
正是春暖花开,孙子多陪着稳定哥一次次勘察现场,看见了满眼的春花春草,心里
醉得酣香滋润,仿佛一生的转运从这儿开始。
工程启动时遇到了难题,混凝土搅拌需要很大一块场地,孙子多和蔡包子出面
找村长协调。按惯例他们能在上面为村上争取到这个项目和资金,村长应该大力支
持。可万万没想到不但没弄到地,还让村长没鼻子带脸地把他俩好顿损。孙子多仔
细一琢磨才知道,这样的活儿本该由村长干,没想到被他俩从村长的嘴里把这块肥
肉抠了出去,村长当然憋着火。
孙子多和蔡包子从村委会出来,此时正逢一场春雨。孙子多和蔡包子走在泥泞
的土路上,开始骂村长是狗日的。新农村建设这么些年,也没见你修条道。
两个人跳过一条小溪,走在小毛道上。孙子多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脚下的地
问蔡包子:“这是你家地吧?”
蔡包子说:“对呀,咋的啦?”
孙子多说:“就这儿了。靠道边儿,合适!”
蔡包子说:“不行,我老婆就指这地活着呢。你这一占,就不能种地了。”
孙子多说:“你脑袋让驴踢了,能白了你吗?你这兔子不拉屎的地能出多少粮,
完工双倍补偿。”
蔡包子说:“我得跟老婆说说。”
“种地出不来几个钱,这样挺好的。”出乎预料的是老婆秀枝同意了。
这期间,孙子多和菜包子也常常安排村长吃吃喝喝、洗洗搓搓、跳跳按按,为
难着窄的缺边少袖的也给村长安排了。村长也觉得他俩上边有人,这个事也别不黄,
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还不如顺水推舟,借坡骑驴,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工程启动,一切都很顺畅。只是有一个事,让孙子多挺闹心——工程队挥师家
乡,老婆整天跟着屁股转,那个做饭的丹丹便没有机会进驻工程队。
孙子多只能效仿领导干部访贫问苦的样子,忙里偷闲给丹丹买点米面,扔俩钱
儿以示关怀。所不同的是领导干部是下基层,他是去城里;领导干部只是给米面给
钱,他既要给米面给钱,还要给温暖。
即使如此,山丹丹还是不满足。孙子多不让丹丹给他打电话,说不方便。山丹
丹就经常给孙子多发信息,大体意思是如果孙子多不常回来看看,她就另寻出路,
不能指望这一棵树把人吊死。
孙子多没办法,只能增加频率,由每月一次变为隔三岔五。渐渐地老婆就发现
了问题,每次老婆都要过问他去城里干啥,即使理由编得可信度很强,可时间一长,
难免出现纰漏。
孙子多很郁闷。
那天傍晚,山丹丹发来信息说她肚子疼,让他立马赶过去。恰巧那天正是孙子
多老婆的生日,每年这一天孙子多都要以实际行动给老婆过生日,哪怕是遇上红灯
也要闯。坚持数年,雷打不动。这个日子动不得。
孙子多果断回复:无法脱身。
山丹丹回复:我要死了。
孙子多回复:先找大夫看看。
山丹丹回复:有种,永远别来。
透过信息,孙子多仿佛看到了含泪绽放的山丹丹花正在凄风苦雨中挣扎。
其实,山丹丹的肚子并未疼。她发信息,无非是想确定孙子多今晚来不来。
孙子多心软了,找来菜包子,把车钥匙递给他说丹丹肚子疼,我这家里有事走
不开,你无论如何要把这一千块钱送到丹丹那儿,让她去医院看病。
菜包子虽然不情愿,还是开着孙子多的车去了县城。
进城时,路灯已经亮起来。山丹丹住的出租屋是平房,院脖很长,很空旷。室
内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泄出来,投射到院子里的砖地上。菜包子把车停在大门外,
轻快地来到窗下,一声尖叫从屋里传出来,叫得很愉悦。
透过窗帘的缝隙,菜包子见山丹丹身上有个人在猖狂颤动,宽厚的脊背汗水淋
淋,硕大的屁股滚涌着波浪。
菜包子的脑袋“嗡”的一下,大脑皮层像缺了氧,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木头桩
子似的呆立在窗下。插进兜里的手正好触摸到孙子多要送给山丹丹的一千块钱,说
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菜包子不知是怎么回到车里的,他暗骂着孙子多是铁盖王八……他把车发动起
来刚要走,见山丹丹出租屋的门开了,一个人匆匆地朝院外走来。
菜包子好像自己做了贼生怕被人抓住似的,一脚油门,车蹿出去好远,突然他
又把车停了下来。他要看看这个猖狂颤动的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拎着车钥匙从他的车旁绕过去。借着路灯,他看清了,把他吓了一跳,
让他万没想到此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稳定哥。菜包子半天才缓过神来,他俩怎么搅
到了一块,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菜包子居然为孙子多感到悲哀,你拿人家山丹丹当盆火,人家拿你当什么?狗
屁!
菜包子开车刚要走,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钱不给那个野花山丹丹,回去后
孙子多问起怎么说?
菜包子硬着头皮把车倒回来,下车直奔出租屋。
此时的山丹丹正倒在床上看电视,见菜包子进来,显得很惊慌,急忙用被子裹
紧下肢:“蔡哥?”
菜包子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心想装什么淑女!
山丹丹有些忐忑地问:“你咋来了?”
菜包子把钱递上:“听说你病了,孙总急得火冒钻天,偏赶上家里又有事儿走
不开,实在没辙,打发我给你送点钱,让你先找大夫看看。”
山丹丹矜持地接过钱,说:“刚找大夫打了一针。”
菜包子心里暗骂了一声,那叫打针?
山丹丹说:“现在舒服多了。”
菜包子心里骂道,你就他妈的欠日!
“蔡哥,谢你啦,这么远让你跑一趟。来,你抽着。”山丹丹递给菜包子一支
烟,并划着了火柴。
菜包子接过烟叼在嘴里,凑过去吸着,两只小眼睛盯着丹丹那刚刚被滋润过的
红扑扑的脸蛋,别说,还他妈真有点姿色。菜包子还是头一回在灯下这么近距离地
看着丹丹,心里便像有团火在燃烧,裆下那赋闲已久的东西也开始蠢蠢欲动。菜包
子把屁股撂在床上,侧着身征询地问:“用不用再打一针?”
山丹丹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红晕,俏皮地说:“不用了,好多了。你告诉孙总不
用惦念。”
被欲火燃烧的菜包子,突然听到山丹丹提到孙总,就像搂头泼了盆凉水,立马
清醒了不少,便站起身说:“那行,我回了。”
山丹丹不无关心地说:“蔡哥,慢点开车。”
菜包子刚要推门出去,突然停住了脚,回过头说:“把门锁上点儿。”
山丹丹嘻笑着:“知道了,蔡哥。”
第二天早晨,孙子多火急火燎地来找菜包子询问丹丹的病情。菜包子把车钥匙
递给孙子多,说:“我去时,刚打完针。没大事儿。”
孙子多说:“那就好。”
菜包子犹豫了一下说:“你得告诉丹丹,晚上应当插上门,不然有安全隐患。”
孙子多有了些不祥的感觉:“出啥事儿了?”
菜包子说:“没事儿。”
孙子多没再问,但在他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感到菜包子一定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状况。
孙子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对山丹丹进行系列性的火力侦察。结果显示
:阵地还在。
而后的日子,孙子多和山丹丹依然用信息联系,哪天去哪天不去。虽然孙子多
偶尔也搞一下突然袭击,可半年过去,孙子多和稳定哥从来没碰过车。
这让菜包子非常佩服山丹丹运筹帷幄的能力,居然像单位的领导似的,把两个
男人的值宿工作安排得井然有序。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