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啥事逃不过精明人的揣度，孙子多明白了，菜包子这公司弄得这么大，肯定有
稳定哥的暗股。这样一来，路桥的活儿是肯定没啥指望了，要想靠住稳定哥这棵大
树，只能让山丹丹出头了。对于孙子多的决定，山丹丹当然求之不得，而且心花怒
放。平心而论山丹丹很乐意跟着稳定哥，毕竟是政府的人，跟了他也体面。可山丹
丹还是弄出一脸惊讶，说了些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算瞎了眼之类的话，然后还挤
出些许的泪水含在眼里。这一招便把孙子多弄得颠三倒四，他也被山丹丹多情的眼
神弄得六神无主。继而便相信了山丹丹不可置疑的申辩。

    孙子多忙说：“我根本不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算哥求你了，只要你帮哥迈过
这个坎儿，挣多少还不都是咱俩的。”山丹丹没再言语，搂着孙子多的后腰“嘤嘤”
地啜泣着。

    山丹丹找了几次稳定哥，稳定哥不是推托有会就是外出，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
孙子多觉得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除了娘家还有姨家。我就不信干不过你菜包子。

    天老爷饿不死瞎家雀，买菜包子家那块地的老板要建厂房，这样的小活一般的
工程队不稀罕干，村长就找孙子多，希望他留下来。把这活拿下，工厂投产还能安
排些富余人员，也算是造福于民。

    正愁没活干的孙子多心想蚂蚱也是肉，毕竟工人要吃饭，有活干总比没活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工程干到一半的时候，马总有病住进了医院，一查马肝
马肺子全坏了。孙子多傻眼了，工程款全是他垫付的，马总这一倒下朝谁要钱去？
真是越渴越吃盐，这么个小工程还把他陷进去了。

    一个月以后，孙子多被马总约到了市里的医院。马总说：“孙总啊，钱到了医
院就不是钱了，眼下这工程款我也无力支付，你看这样好不，把那个厂子兑给你如
何？”

    孙子多晕乎：“马总，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哪有钱兑啊！”

    马总说：“孙总啊，我看你人不错，咱哥儿俩共事一回，我一个要死的人了，
我想积点阴德，不会让你上窟窿桥。”

    孙子多：“马总，你不会有事的！”

    马总说：“我的病我清楚。农产品加工项目前景好，国家又扶持。你把它建完
能干你就干，不能干你就卖它，实话告诉你，少说也能卖四百万。”

    孙子多的脑袋也不是土坷垃，他也清楚这是块肥肉。可这块肥肉就像没蘸蒜泥
没蘸酱油那样难咽。

    马总说：“我呢，着忙用钱。我也不多要，走人情的钱也不用你管。征地时花
了一百万，你也知道。这样，你给我八十万，你看行不？要行的话，我这儿有合同，
你签个字。”

    孙子多看马总把话说到这分儿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硬着头皮说：“马总，
你安心养病，我回去拆兑俩钱儿，你先治病，等你出院，那厂子还归你。”

    听了孙子多这话，马总的泪水就流了出来，颤巍巍地抓住孙子多的手说：“子
多啊，是哥们儿。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孙子多万没想到，马总这一转手，无形中就等于自己赚了二十万。孙子多是深
谙制米的道道的，块把钱的稻子，一旦从机器里淌出白米，就是三五块钱的有机米，
票子会像管子里的水，眨眼就喷发得缸满盆满。

    从市里的医院出来，路过县城的孙子多突然决定去看看山丹丹。自从接了马总
的活，孙子多很难找借口去看山丹丹，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孙子多当然不会放过。
进了小区已是灯火通明了，孙子多就想给山丹丹一个惊喜，就在他用钥匙打开防盗
门的那一刹那，孙子多惊呆了——沙发上，山丹丹穿着睡衣正依偎在稳定哥的怀里
看电视。

    此时的孙子多想了很多很多，立在门口儿僵持了一会儿，冲着稳定哥点点头说
了句：“早来了？”

    稳定哥咧着嘴含含糊糊地“哦哦”应着。

    孙子多没换拖鞋径直走过去挨着山丹丹坐下来，跷着二郎腿，问稳定哥：“怎
么样，这楼还暖和吧？”稳定哥本以为孙子多会撒泼粗鄙地骂他个狗血喷头，可令
他没想到的是孙子多居然问起了室内的温度，这倒让稳定哥心里慌恐着没了底气。
山丹丹靠向孙子多的肩头弄出一脸委屈：“孙哥，朋友妻不可欺，瞅你这朋友。”
孙子多说：“多大个事呀，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况且你
也不是我的妻子，对吧，沈局？”稳定哥大脑里一片杂沓，不知所措地僵硬地笑着。
山丹丹抬着脸儿陌生地瞅瞅孙子多：“你啥意思？”此时的孙子多恨不得一下把她
掐死，多少回你说找不到他，你却背着我扯犊子。孙子多毕竟是孙子多，他还是强
颜欢笑调侃地说：“资源共享，资源共享。”山丹丹说：“你把我当成啥人啦？”
孙子多心里骂道：你他妈还是啥好人啊？可脸上还是非常自然地笑着。稳定哥说：
“你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料儿。走，咱们出去喝一杯。”孙子多说：“好啊！”

    孙子多本以为这顿酒会喝出个工程来，没想到稳定哥只字不提。这倒让孙子多
很愤懑。

    孙子多喝完酒回来，山丹丹还在看电视，手执遥控器“哗哗”地换台。孙子多
屁都没放，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拎死鸡似的把山丹丹扔到床上，像祸害公家的
东西似的祸害半宿。

    孙子多心里窝囊，不给我工程还玩我的马子，妈的，你当我是什么？临回乡下
的时候，孙子多采取了非常规手段，把一封检举信递到了县纪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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